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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贴]红瞳系列之《雾镜》  
 楼主:死神的宠儿    2006-12-28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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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夜,月黑风高的夜,风,“哗啦哗啦”地摇撼着树冠。废弃破败的宿舍楼象一只怪兽,在黑夜的掩护下蠢蠢欲动。五条黑色的人影,蹑手蹑脚、鱼贯进入黑漆漆的楼房,仿佛被怪物大张的嘴一下子吞噬。楼房里响起空旷、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腐烂的楼梯不堪重负的“吱吱”声。二楼一扇窗户亮起了忽明忽灭、昏黄的烛光,象睡醒的怪兽突地张开它摄人的独眼。  
   
  灰仆仆的木地板上,二十一支燃烧的蜡烛围成一个圆圈,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围坐在一张八卦式排列、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大纸旁,都将右手食指轻轻压在纸的中央反扣着的一只碟子上,碟子上用红漆画着一个箭头。四人的脸色被摇曳的烛光映照得有几分诡异,另有一个女孩昏昏欲睡地坐在烛圈外一把破旧的椅子上。
  

  “碟仙,碟仙,快出来!碟仙,碟仙,快出来!”
  
 
  八只眼睛紧张地盯着碟子,压在碟子上的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碟子纹丝不动。
 
  “碟仙,碟仙,快出来!碟仙,碟仙,快……”
   
  突然,碟子一颤,饶着纸的中心划起了圈,围坐着的四人吓了一跳,惶惑地对望了一眼,请碟仙的男孩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碟仙,你来了吗?”
  
  
  碟子停顿了一下,“嗖”地冲向请碟仙的男孩,箭头指在“是”字上。
   
  请碟仙的男孩紧张地又问:“碟仙,你是谁?”
  
  

  这次,碟子不再划圈,而是直冲请碟仙的男孩对面的女孩而去,停在一个字上,四人心里默默地念着——“碟”,碟子毫不停顿,又冲回来,停在另一个字上——“仙”。
  

  
  四人同时舒了口气,请碟仙的男孩跳动的烛火下闪烁的目光,在其余三人脸上扫了一圈:“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快问啊。”
  
  

  一个短发女孩急切地说:“我先问!碟仙,你知道我是谁吗?”
  
  
  
  碟子迟疑地划起了圈,箭头先是指在一个“路”字上,随后,又停在了一个“晶”字上,其他人惊讶地看着这个叫路晶的女孩,路晶亦是满脸愕然。
  
   
  
  请碟仙的男孩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坏的笑:“碟仙,我们这里谁先死?”
  
  
 
  其余三人浑身一震,不解的目光投向请碟仙的男孩,随着碟子轻轻一颤,八道目光又齐刷刷地死死盯着碟子,这回,碟子毫不犹疑地指出——路——晶。
  
   
  
  叫路晶的女孩子一脸煞白,猛地起身,将碟子都带得翻了个个儿:“不玩儿了!不玩儿了!什么鬼碟仙?不玩了!”
  
 
  
  请碟仙的男孩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大家立时明白——原来是他在搞鬼,于是,嘻嘻哈哈笑骂做一团。
  
  
请碟仙的男孩挣脱了其他人的缠闹,跳出烛圈,走到墙上挂着的一面破旧的镜子前,先是对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又整了整弄乱的头发:“你们别闹了,快收拾吧,要不咱们又得爬门回寝室了。”
  

  独自坐在椅子上的女孩看着吵吵闹闹的四人,无奈地摇摇头,刚要起身,突然听到耳边“呃——”地响起一个空旷、低沉的声音,她心头一凛,甩甩头,待要仔细分辨,却只有其余几人的笑闹声和楼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请碟仙的男孩从镜子前转过身:“我说你们几个别再闹了,赶快收拾吧,记得把蜡烛都熄了。”
  
  
 
  此时,一阵风推开了屋门,吹熄了大半的蜡烛,路晶和另一个长发女孩一声惊叫,与此同时,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那个女孩耳边又响起了那“呃——”的声音,她怔在了那儿,一股寒气沿着脊椎直窜了上来。
  
  

  两个男孩不耐地对路晶和那个长发女孩说:“干嘛啊?小姐们!不被鬼吓死也会被你们吓死。不过是风啊。好了,好了。快收拾吧。”
  
  五人在手电的微光下走出屋子时,曾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女孩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屋门,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回身紧赶几步,追着前头的四人下了楼。
  
  
  大大咧咧的路晶在请碟仙的男孩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该死的莫非!你刚刚差点把我吓死,你看该怎么办吧。”
  
 
  另外那个男孩嬉皮笑脸地对路晶说:“你还说呢,你和茹樱那声惊叫把我们三魂吓掉两魂,我们还没找你们算帐呢。”
  
  “龚大咏,我跟莫非说话,关你什么事?”
 
  
  “好好好,我不说了,让你们小俩口打情骂俏去。茹樱、伍茜,你们走快点啊。”
  
  长发的女孩柔柔地答了声:“哎!”又挽住了旁边女孩的胳膊说,“伍茜,你怎么了?一路都不吭声。”
  

  伍茜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事呢。”

  茹樱娇笑着说:“哈!是不是又在想你们那灵异协会的事啦?我们的会长?!”
  

  这时,龚大咏插了进来:“哎,伍会长,你们的灵异协会是不是每天请请神、招招鬼之类的啊?”
  
  
  伍茜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都是神棍啊?我们只不过是恐怖文学爱好者的组织,大家在一起,不过是交流交流对恐怖文学的心得而已。”
  

 二
  
  校园里,人声鼎沸,南国的春风暖融融地轻拂在人们脸上,伍茜匆匆地走在林荫小道上。
  
  
  “伍茜,会长,伍会长。”咋咋呼呼的简丹在后边一溜小跑地追了上来。
  
  
  伍茜停下脚步,转身嗔怪地说:“别这么叫嘛。”
  
  
  “怎么啦?你本来就是我们会长嘛。”
  
  
  “你啊,总是什么事都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嗳,我就是这样,人如其名,简单得很。你是不是去咱们的总部?咱们一起走吧。”简丹一把揽住了伍茜的肩膀,刚准备迈步,又一拍脑袋,“呀!忘了,忘了。谢予唯还在后边呢。”
  
  
  一个瘦瘦高高、白白净净,腋下夹着本书的男孩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文文静静地说:“我已经跟上来了,走吧。”
  
  
  
  
  伍茜、简丹和谢予唯来到恐怖协会总部,总部里已经零零星星坐着一些会员,有的在交谈,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忙着编刊物,见三人进来,都微笑着打招呼:“会长,两位副会长,你们来了!”
  
  
  伍茜、简丹和谢予唯给会员们问过好后坐在了他们的办公桌前,开始校对起他们的第十期校园刊物——《恐怖在线》——的稿件来。
  
  
  突然,伍茜和谢予唯同时抬起头来,相视一笑,谢予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自己也觉得,我这次写的这篇恐怖短篇还可以。”
  
  
  伍茜扬了扬眉毛:“嗯——!你老是猜得出我心里想说的话。”
  
  
  简丹拍拍桌子:“哎哎哎,你们两个不要总是显示你们超强的第六感好不好?哎,对了,伍茜,那天他们那几个玩碟仙,干嘛要叫上你?”
  
  
  “我怎么知道,多一个人,壮一分胆呗。其实这碟仙都是些骗人的东西,我那天还困得很,路晶和茹樱两个硬是要拖上我,害得我在一把破椅子上睡得腰酸背痛。”
  
  
  谢予唯推推眼镜,严肃地说:“听说碟仙很邪的呀。”
  
  
  简丹连声附和:“是啊,是啊。他们最后请走了碟仙吗?”
  
  
  “好象——”伍茜皱眉回忆着,“没有。”
  
  
  “你肯定?”谢予唯倾了倾身子,担心地问。
  
  
  “嗯。”
  
  
  简丹大惊小怪地说:“呀!这可不得了!不请走碟仙,碟仙是要跟着他们的!”
  
  
  伍茜笑了笑说:“什么啊?!那天纯粹是莫非在玩把戏骗人的。”
  
  
  谢予唯有些好奇地问:“你们那天是在哪儿玩的?”
  
  
  “哦,是在学校后园废弃的那栋宿舍楼。”伍茜不在意地说。
  
  
  简丹一惊一咋:“啊?那栋楼啊?!听说很不干净啊。”
  
  
  伍茜没明白简丹话里的含义:“破房子嘛,是蛮脏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简丹着急地说,“我是说,那栋房子传说闹鬼呀。”
  
  
  谢予唯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那只是传言而已,未必是真的。”
  
  
  “那你说说,那栋楼好好的,为什么要废弃?”简丹不服气地反问。
  
  
  谢予唯戴上眼镜:“听有些老师说,那楼房建筑质量不太好,用了没多久结构就松散了,于是,学校在二十年前就把它作为危房给封了。”
  
  
  ……
  
  
  伍茜听了简丹的话,思绪渐渐飘回了那晚,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声令人胆寒、似幻似真的,空旷、低沉的“呃——”。
  
  
  
  
  伍茜独自抱着一摞书走进了教学南楼的梯形教室,准备找个空位子开始晚自习,眼睛的余光看到莫非和龚大咏正要起身离开:“嗨,莫非,龚大咏。”
  
  
  莫非和龚大咏转过身来:“哟,是伍会长啊。”
  
  
  伍茜诧异地看着莫非和龚大咏:“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啦?人家都只穿两件衣服了,你们却还穿着这么厚的毛衣干吗?”
  
  
  “最近老是觉得背上有些发冷,啊嘁——”莫非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感冒了。”
  
  
  龚大咏紧了紧衣领:“是啊,也许是流行性感冒。”
  
  
  伍茜脸上挂着调侃的笑:“哎哟,这可巧啦,我们寝室里的路晶和茹樱那两位大小姐最近也是喷嚏连天,把箱子里的棉衣都拿出来穿上了。大概——是你们四个人相互传染的吧!”
  
  
  莫非朝龚大咏使了个眼色:“哪有的事,哪有的事。大咏,咱们走吧,伍会长,拜拜!”
  
  
  伍茜看着莫非和龚大咏推推搡搡离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刚要坐下,突然,头顶的日光灯一明一灭,“嗞——嗞——”地闪了两下,空气中回旋起一声那空旷而低沉的声音——“呃——”。伍茜全身一个哆嗦,紧张地四下里扫了一眼,只见其他人依然在安安静静地看书,她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定了定心神,张开眼镇定地坐了下来。


  
  路晶往掌心倒了几片药片,用手指轻轻扒拉了几下,将药片和水吞了下去:唉,这该死的感冒,拖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好?嗬,好冷啊!
  
  
  伍茜和茹樱推开寝室门,看到冻得脸色铁青,正瑟瑟发抖的路晶,赶紧关切地走过来,齐声问道:“路晶,你怎么啦?”
  
  
  “我~~我好~~冷,就象~~掉到冰~~窟窿~~里一样。”路晶上下牙“格格”地打颤,坐在床上,紧紧地拢着棉被。
  
  
  伍茜伸手摸摸路晶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吃药了吗?”
  
  
  路晶抖抖地点点头,看着茹樱问:“你~~怎么~~样?”
  
  
  “我还好,但也吃了不少药。”茹樱担忧地说,“你病成这样,不如早点睡吧。”
  
  
  伍茜和茹樱扶路晶躺下,帮她掖好被子,伍茜又从自己床上拿来一床毯子,盖在了路晶身上。
  
  
  
  
  雾,令人窒息的雾。
  
  
  怎么到处都是静止的白雾?
  
  
  路晶将手举到自己的眼前,才隐隐约约看清手的轮廓,她只好摸索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四周寂静无声,时间仿佛都停顿了,路晶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雾,怎么还是雾?
  
  
  我在哪儿?
  
  
  路晶停下了脚步,伸着脖子仔细地分辨,前方,浓雾中似有一团模模糊糊、闪烁不定的火光,路晶好象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疾步向火光走去。
  
  
  二十一支燃烧的蜡烛悬浮在雾中,围成了一个圆圈,雾在烛光的驱逐下,倒卷着后退,最后,消失无踪。
  
  
  路晶环视了一周,却发现自己正身处在那废弃的楼房二楼,他们玩碟仙的屋子里,可是整间屋子,没有门,也不见窗。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出去呢?
  
  
  路晶惶恐地冲到墙边,在曾经是门窗的地方仔细地看着、摸着——没有!什么也没有!——墙上连一条细微的裂缝也没有。
  
  
  路晶回头看看屋子中央那静静燃烧着的烛圈,惊惧在心中不断地膨胀,路晶近乎绝望地使劲拍打着密封的墙壁,想张嘴呼救,可大张着的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醒醒!路晶!醒醒!你怎么啦?路晶,快醒醒啊!”从盥洗室回来的伍茜和茹樱,看见床上睡着的路晶在被中奋力挣扎、一脸痛苦的表情,她们冲到床前,焦急地不住摇晃着路晶。
  
  
  路晶掀开沉甸甸的眼皮,喘息不定地看着眼前伍茜和茹樱充满关切的脸:“啊,没什么,大概做了个噩梦吧,近段时间老是做噩梦。”
  
  
  伍茜叹息着说:“病了,就是这样啦。路晶,你感觉好点了吗?”
  
  
  满头冷汗的路晶又开始打冷颤:“我~~我还是~~觉得~~冷。”
  
  
  茹樱皱着眉头说:“还冷啊?!那,把我柜子里那条毛毯也盖上吧。”说完,她转身去拿毛毯。
  
  
  伍茜用毛巾擦去路晶额上的冷汗,担忧地说:“今晚你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陪你去医院看看。”
  
  
  路晶感激地点点头。
  
  
  
  
  雾,还是那令人窒息的雾。
  
  
  路晶摸索着、寻觅着,想找到出去的路。
  
  
  怎么出不去呢?
  
  
  路在哪儿呢?
  
  
  二十一支燃烧的蜡烛浮在雾中,缓慢的旋转着,逐渐接近路晶,路晶目瞪口呆地看着渐行渐近的烛圈,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烛圈静止地悬浮在她的面前,雾倒卷着消失。
  
  
  路晶看清楚了,还是那间玩碟仙的屋子,没有门,也没有窗。
  
  
  没有门窗,我怎么出去呢?
  
  
  路晶惊恐地跑到墙边,拍打着无情地矗立在面前的砖墙,嘴唇无声地开合着。骤然间,路晶停止了拍打,退后一步,屏住呼吸,盯着墙壁。
  
  
  它怎么突然动起来啦?
  
  
  路晶猛回头,看到整个房间的墙壁都在无声地向里滑动,空间越来越小。
  
  
  烛圈怎么在慢慢扩大?
  
  
  夹在烛圈和墙体间的路晶,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惊惶失措。
  
  
  它们向我压过来啦,怎么办?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一根绳子自上而下缓缓悬在路晶面前,晃来晃去,临近崩溃边沿的路晶,目光顺着绳子向上看去,头顶上有一个井口般的圆洞,有蓝天,有白云。
  
  
  “路晶,路晶,快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一个声音从洞口传下来,却不见人。
  
  
  惊惶中,路晶一把抓住了绳子。
  
  
  
  
  学校后园那栋废弃的宿舍楼里穿梭着一阵阴惨惨的喋喋怪笑,宿舍楼的门窗“嘭嘭乓乓”地开合着。
  
  
  
  
  路晶缓慢而迷茫地爬上了书桌,倾斜着身子,将头套进了屋顶上悬着的一个绳圈里,接着,她脚下一滑,摇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废弃的宿舍楼里,随着笑声越来越小,渐渐消失,门窗复归平静,四周的一切又沉入了一片死寂。
  
  
  
  
  春寒料峭的黎明,清冷的风,吹进了寝室,一声空旷、低沉的“呃——”将睡在上床、沉浸在美梦中的伍茜惊醒过来,惊魂甫定的伍茜听到绳子不堪重负的“叽叽”声,目光透过黎明朦胧的曙光,落定在路晶悬在半空、摇摆不定的尸体上,一声凄厉地惨呼从伍茜嗓子眼里迸发出来。
  
  

自:Club.ChinaR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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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灵魂终将逃离躯体的压迫,撒旦正浴沐着天使滴下的黑色的血!屠杀天使——撒旦是我哥们!

 沙发  楼主:死神的宠儿    2006-12-28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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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圈红红的伍茜坐在灵异协会总部的办公桌前,简丹和谢予唯也心情沉重地在旁边陪着她,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伍茜哽咽着开口了,“路晶,她是不会自杀的。”
  
  
  谢予唯嗓音低沉地说:“可是,警方已经下了定论,她确实是自杀的呀。”
  
  
  “我也觉得不可能,依路晶的性格,她怎么会自杀呢?”简丹边摇头边说。
  
  
  “但不管怎样,事实就是事实,你们也不要考虑太多了。”谢予唯叹了口气说。
  
  
  伍茜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还是简丹说的对,谢予唯,你是不了解路晶,路晶性格特别开朗,她是不会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再说,早几天还好好的,她有什么理由要自杀呢?”
  
  
  简丹抢着问:“伍茜,你再好好想想,这几天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
  
  
  “特殊——特殊的事?!”伍茜歪着头努力思考着。
  
  
  这时,谢予唯突然说:“伍茜,你这几天是不是老听到一个声音?”
  
  
  “啊!对了!幸亏你能读懂我的心思,把我总也捕捉不住的事情说了出来。”伍茜恍然大悟地说。
  
  
  简丹着急地插了句嘴:“什么事情?你快说啊。”
  
  
  伍茜深深吸了口气说:“这几天我有好几次都听到过一个奇怪的声音。”她将她听到过的那个声音详细地描述给了简丹和谢予唯听。
  
  
  “哦?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听到那个声音的?”简丹几乎凑到了伍茜脸前。
  
  
  伍茜皱着眉想了想:“对,就是玩碟仙那晚开始的。”
  
  
  “难道这一切都与碟仙有关?”谢予唯的神情也开始凝重起来。
  
  
  “可是,那天纯粹是莫非在开玩笑啊。”伍茜有些怀疑地说。
  
  
  谢予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们得去问问莫非了。”
  
  
  谢予唯走进了男生寝室,伍茜和简丹在围墙外等着,过了一会儿,只见谢予唯和捂得严严实实的莫非一起走出了宿舍楼。
  
  
  伍茜关切地问莫非:“莫非,你身体好些了吗?”
  
  
  莫非擤了擤鼻子:“还是老样子,谢予唯说,你们要问我点事,什么事?”
  
  
  “那晚玩碟仙……”伍茜话还没说完,又是鼻子一酸,眼里涌出两朵泪花。
  
  
  “玩碟仙。唉——”莫非也不由得悲从中来,“那晚还是五个人,现在就只剩我们四个了。唉——,也不知路晶是怎么了,居然跑去自杀。”
  
  
  简丹沉重地说:“可我们都觉得,路晶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我们正是为这事来找你的。”
  
  
  “找我?”莫非诧异地问。
  
  
  “是啊,”谢予唯说,“我们听伍茜说,那次玩碟仙,其实是你在开玩笑,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看着谢予唯:“你们怀疑路晶的死和碟仙有关?”
  
  
  伍茜、简丹和谢予唯同时点点头。
  
  
  “其实那晚……”莫非回忆着说,“也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是我跟他们开玩笑啊。”
  
  
  “你确定?”简丹快言快语地问。
  
  
  莫非双手抱胸:“最后那个问题,我敢肯定,至于前面……事后,大咏也问过我,估计他没开玩笑。”
  
  
  “那是不是茹樱呢?”谢予唯一脸严肃地问。
  
  
  伍茜、简丹和莫非同声说:“不可能!”
  
  
  伍茜接着说:“茹樱是决不可能开这种玩笑的,她胆小得很,是不会在那种气氛下开玩笑的。”
  
  
  四人同时皱起了眉头,心中感到阵阵发毛。
  

  
  雾,沉重的白雾。
  
  
  怎么这雾是干的?
  
  
  难道是烟吗?
  
  
  不对,烟哪会这么冷呢?
  
  
  莫非不由得抱紧了胳膊,上下牙开始“咯咯”地磕碰起来。
  
  
  我要出去!
  
  
  我一定要出去!
  
  
  莫非颤抖着,盲目地在雾中寻找着出路,走来走去,他却总是觉得自己还在原地打着转。
  
  
  咦?前面那是什么?
  
  
  莫非面前那沉重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地出现一团昏黄、跳动的光晕。
  
  
  是火吗?
  
  
  好冷啊,真希望那是火。
  
  
  莫非略带欣喜地冲开前面的白雾,急冲冲地走向那团光晕。
  
  
  近了,越来越近了!
  
  
  似乎不那么冷了。
  
  
  二十一支燃烧的蜡烛静静地围成一个圈摆在地上,沉重的白雾形成一个纯白的幔帐,饶着烛圈和莫非回旋、回旋……
  
  
  陡然,莫非身后的雾气中伸出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背上,莫非吓得心胆俱裂……
  
  
 莫非全身每一条肌肉都弹了起来,他睁开眼,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居然在课堂上睡着了,他满头冷汗的回头看去。
  
  
  “莫非,别睡了,老师盯着你呐。”坐在后排的龚大咏正弓着身子,伸手拍着莫非的背,压低声音提醒着他。
  
  
  莫非依然有点茫然:“哦。”
  
  
  龚大咏还是压着嗓音,语带关心地问:“你怎么啦?满头大汗的。”
  
  
  “下课再跟你说。”莫非也压低了喉咙。
  
  
  
  
  梯形教室的后排,烟雾缭绕,莫非和龚大咏嘴上斜叼着烟卷,正在交头接耳。
  
  
  龚大咏喷了几个烟圈:“你怎么上着上着课就睡着了?醒来还满头大汗的,做梦了吧?”
  
  
  “是的,”莫非吸了口烟,有些烦恼地说,“最近睡觉老做梦,醒来也觉得特别累。”
  
  
  “你都梦见了些什么?”
  
  
  “梦见什么?醒来就都忘了,只觉得,似乎不是什么太好的梦。倒是刚才,我梦中背后突然伸出只手来拍我,都是你小子,吓我一大跳。”
  
  
  “sorry!sorry!”龚大咏点头哈腰,敬着礼说,“我最近好象也老做梦,也好象是噩梦。”
  
  
  “大概是我们近段时间身体都不太好,人说,病中梦多。算了,别想了。”
  
  
  “是啊,兴许病好了,梦就没了吧。”龚大咏丢掉烟头,一脚踩灭。
  
  
  
  
  晚自习后,莫非和龚大咏回到寝室,见其他人都没回来,于是,两人关起了门,偷偷打了会儿纸牌。
  
  
  莫非甩出张牌:“喂,大咏,今天自习教室第三排那个女生长得不错。”
  
  
  “嘁!”龚大咏讪笑着说,“你小子一见到漂亮美眉就连路都走不动了。”
  
  
  “你还不一样嘛。哎,出牌呀。”
  
  
  “今天那个女生,你搞清楚了人家是哪个系的吗?”
  
  
  “嗨,本来是想的,可刚想站起来,人家身边又坐了个高大威猛的,我掂量来、掂量去,自觉技不如人,只好甘拜下风啰。”
  
  
  “嘘,别出声,好象有人回来了,快快快,收起来,别玩儿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好纸牌,赶快拿起一本书,假装认真地看起来。
  
  
  ……
  
  
  
  
  雾,又是沉重的白雾。
  
  
  好冷啊!
  
  
  这到底是不是雾?
  
  
  怎么凝重得跟压了床棉被似的?
  
  
  莫非将面前的雾气使劲地推开,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怎么这雾总是绵绵不绝的?
  
  
  出路在哪儿呢?
  
  
  莫非盲目地在白雾中焦急而艰难地搜寻着出去的路径,在面前不远处,一团模糊的,昏黄、跳动的光晕吸引了莫非的视线。
  
  
  那是什么?
  
  
  好象是火光?
  
  
  有火就好了,就不会这么冷了。
  
  
  莫非竭尽全力扒开白雾的阻碍,走进了一个白雾组成的、流动的幔帐,地上赫然出现一圈燃烧的蜡烛。
  
  
  蜡烛?!
  
  
  是二十一支蜡烛。
  
  
  为什么这烛火也是冷冰冰的?
  
  
  莫非没注意到,身边沉重的白雾正在悄然淡去,直至不留下半点痕迹。二十一支蜡烛的火苗“突突”地跳跃起来,莫非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正站在几天前玩碟仙的屋子里。
  
  
  我为什么到了这儿?
  
  
  百思不得其解的莫非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的声音,他的心猛地抽紧,全身肌肉紧绷,大气也不敢出地缓慢转头向身后瞟去,眼睛的余光中,黑洞洞的门口似有一条人影一闪而逝。
  
  
  路晶?!
  
  
  莫非猛转身:“路晶,别跑啊!路晶,我是莫非呀!你……”他拔脚追了上去,刚跨出门,就觉脚下一空,身体迅速地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废弃的宿舍楼二楼,一团幽绿、飘忽的火光伴随着一阵强似一阵的风的呼啸声,在走廊中来回飘走。
  
  
  
  
  一声绝望的惨嚎中,莫非的身体重重地摔在男生宿舍前的水泥地上,月光下,莫非圆瞪着双眼,失去生气的身体呈一种怪异的姿势仰躺着。
  
  
  
  
  学校后园,废楼中呼啸的风声瞬息停止,周遭宁静如初,幽绿的鬼火越来越弱,逐渐熄灭。
  
  
  
  
  男生宿舍楼前灯火通明,站满了围观的人群,校卫队员们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远处,急促的、由远而近的警笛声惊醒了沉睡的校园。


  
  一大清早,心急如焚的谢予唯就一口气跑到了女生宿舍楼,请传达室通知伍茜和简丹下来。
  
  
  伍茜和简丹急急跑下楼,看到谢予唯正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双手叉腰站在宿舍楼门口:“伍茜,简丹,知道吗?莫非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莫非死了?”简丹一脸的惊骇。
  
  
  “是啊,昨晚死的。”谢予唯喘息着说。
  
  
  伍茜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问:“昨晚死的?怎么死的?”
  
  
  谢予唯深深吸了口气:“跳楼。”
  
  
  “跳楼?!是自杀?!”简丹和伍茜面面相觑。
  
  
  “还没最后下结论,警方还在调查。”谢予唯放下了叉腰的手。
  
  
  伍茜皱眉问:“从哪儿跳下去的?”
  
  
  “听说是从七楼平台。”谢予唯也不太肯定。
  
  
  简丹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昨晚你们那边闹哄哄的,警笛‘呜呜’地叫,弄得我们都没睡好。”
  
  
  伍茜想了想说:“我们昨天还跟莫非见了面,他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晚上就……”
  
  
  快嘴的简丹插嘴道:“就是嘛,昨天我们什么也没看出来啊。”
  
  
  谢予唯咬着下嘴唇说:“要不,我们去问问龚大咏吧。我上午正好没课,你们呢?”
  
  
  “我们也没课,”伍茜回答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简丹气呼呼地说:“怎么搞的嘛。警方还在找他们问话。”
  
  
  伍茜无奈地说:“人家警方也有他们的工作程序嘛。”
  
  
  “是啊,”谢予唯接道,“咱们先去吃早餐,待会儿再来吧。”
  
  
  三人只好无可奈何地向学校食堂走去。
  
  

伍茜、简丹和谢予唯一上午去了好几趟男生宿舍,都没见到龚大咏,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他们只好垂头丧气地来到图书馆草坪上。
  
  
  谢予唯看着伍茜说:“你怀疑莫非的死和路晶的死有关?”
  
  
  伍茜点点头:“嗯。”
  
  
  简丹不满地说:“哎,你们两就别再搞什么心灵交流了,有什么话也说出来让我听听吧。”
  
  
  “对不起,”谢予唯认真地说,“我也有些怀疑,事情怎么会这么巧,玩碟仙的四个就死了两个,难道……”
  
  
  “难道与碟仙有关?!”简丹打断了谢予唯的话。
  
  
  伍茜满脸担忧地抬起头来:“如果真如你们说的,这事和碟仙有关,那龚大咏和茹樱岂不是很危险吗?”
  
  
  听到伍茜的话,简丹和谢予唯也不由得沉默了。最终,三人商量决定——下午下课之后,再一起去找龚大咏。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伍茜、简丹和谢予唯循声望去,只见四、五十岁年纪、干干瘦瘦的图书馆女管理员,正佝偻着身子从他们身旁走过,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早就警告过他们,他们偏不听。唉,又不知要死多少人哪。”
  
  
  伍茜、简丹和谢予唯对望了一眼,几乎一起从草地上蹦起来,小跑着追上了女管理员:“老师,老师,请等等!”
  
  
  女图书管理员诧异地转过身来:“你们叫我?”
  
  
  伍茜礼貌地回答:“是的,老师,我们想请问您,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女管理员警惕地说,“没什么意思,你们问来干嘛?”
  
  
  “我们……”伍茜一时语塞,求助地看着简丹和谢予唯。
  
  
  谢予唯咽了口唾沫:“老师,您刚才说的话,是不是与学校死的两个同学有关?”
  
  
  女管理员仍旧一副不信任的神情:“我没说什么,你们别问了,走吧,走吧。”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进了图书馆,只剩下伍茜、简丹和谢予唯木登登地杵在图书馆门外的阶梯上。
  
  
  简丹忿忿地说:“这人怎么这样啊?”
  
  
  谢予唯边走下阶梯边说:“听说这个管理员二十年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后来留校工作……”
  
  
  “没错,”伍茜插话说,“我还听人说,她二十年前就有点神神叨叨的,学校是为了照顾她,才让她留校的。”
  
  
  简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那她刚才说的话是在发神经吧,咱们别理她,哼!”
  
  
  尽管简丹这么说,心灵相通的伍茜和谢予唯还是不由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那高耸的大门,眼里充满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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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灵魂终将逃离躯体的压迫,撒旦正浴沐着天使滴下的黑色的血!屠杀天使——撒旦是我哥们!

 2楼  楼主:死神的宠儿    2006-12-28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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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它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我要出去!
  我要新鲜空气!
  龚大咏茫然地站在一片茫茫雾海中,大张着嘴,用力地吸着气,眼睛四下搜寻着。
  有人吗?
  这儿难道一个人都没有吗?
  怎么会这么安静啊?
  龚大咏伸出手在面前胡乱地挥舞着,仿佛想尽力拂开扑面而来的雾气,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
  透不过气来。
  我还是透不过气来。
  突然,龚大咏停下了所有动作,他喘息地看着自己周围,二十一支燃烧着的蜡烛悬浮在浓雾中,正形成一个圆圈,缓慢地饶着他旋转。龚大咏身旁的白雾迅疾后退,消失在他身后的门洞里,好象被一只怪兽大张的、没牙的嘴倒吸进肚里,蜡烛的火苗也好似被风吹着一样,都倒向门的方向。
  我这是在哪儿?
  啊,玩碟仙的屋子。
  我怎么又回到这儿了?
  龚大咏的心“突突”地窜着,他骇怕地一挥手,二十一支蜡烛无声地掉落在灰仆仆的地板上,一起熄灭,屋子里只留下青白色的月光。
  跑!
  快跑,龚大咏!
  蓄式待发的龚大咏突地听到空气中弥漫着一声绝望的惨嚎,身后的门扇“嘭”地一下磕上。
  

龚大咏“唰”地翻身坐起,摇得双层架子床“咯吱”作响,耳畔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呼叫声:“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龚大咏闻声抹去额上的汗珠,手忙脚乱地从上铺爬下来,刚想叫醒下铺的莫非,下铺上却已是空无一人:这个该死的莫非,有热闹看,也不叫醒我。
  龚大咏扒开看热闹的人群,侧身挤进人圈里,一眼看见地上尸体,他喉咙里发出卡住了似的尖叫:“啊——!莫非!”
  寝室里的同学边安慰,边将一身发抖、满面泪痕的龚大咏扶上了六楼的寝室,龚大咏一路上嘴里不停地念着:“莫非?!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莫非?……”
  下半夜,龚大咏和同寝室的其他同学都沉浸在悲痛中,大家都没合眼。第二天,整整一个上午,男生宿舍610的全体同学都被警察叫去问话了,一直到中午,莫非的死才终于被定性为自杀。
  吃中饭的时候,龚大咏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一口也没吃下去。饭后,他躺在床上,脑海里象放电影一样交替出现莫非的一举一动和音容笑貌,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莫非的死,更无法相信莫非会自杀。他含泪默默地想着:莫非,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竟然会跑去自杀。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可能呢?不!决不会!你决不会自杀的。为什么?先是路晶,接着是你,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龚大咏正想得出神,同寝室的郑军拍了拍他:“喂,大咏,别想了,要上课了。”
  “我不想去,你们去吧,替我请个假。”
  “那可不行啊,今天下午的体育课不是要测一千五吗,老师说无论怎样都不可以请假的,一起去吧,跑完了再回来。”
  “唉,好吧。”龚大咏擦了擦眼睛,疲塌塌地爬下了床。
  
  跑完一千五,龚大咏请假提前回了寝室,进门就上了床,用被子捂头,失声痛哭起来。
  ……
  
雾,仍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呼吸好困难啊。
  路,出去的路在哪儿?
  龚大咏在浓浓的白雾中急切地寻觅着,眼中只有雾,目光却怎么也穿不透雾墙。
  这儿难道只有我一个人?
  真是静得有点可怕啊。
  龚大咏左手捂着憋闷的胸口,右手奋力拨开眼前的白雾,艰难地一点一点前进着。
  太闷了。
  雾怎么还不散呢?
  猛地,龚大咏捂着胸口愣怔在原地,他看到,有二十一支燃烧的蜡烛正围着他转圈,雾,仿佛听懂了他心声,刹那间消失殆尽。龚大咏随着烛圈的转动转了一圈。
  啊,怎么会是这间屋子?
  我怎么一个人到了玩碟仙的房子里?
  龚大咏胆颤心寒,冲出烛圈,向着门口发足狂奔。
  为什么?
  为什么我又跑进了雾中?
  龚大咏张惶地跑在下楼的梯级上,两旁是峭壁一般高耸的雾墙,他徒然停下了脚步。
  这楼梯怎么没有尽头?
  龚大咏惶恐地回身向楼上看去,身后也是千万级蜿蜒伸长的阶梯,耳边除了他自己浊重的呼吸声,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向下跑!
  你只能向下跑!
  龚大咏只好又鼓足气力,飞快地沿着那似乎延伸到地狱深处的梯级跑下去。
  这楼梯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胸口,胸口好痛啊!
  
  学校废弃的宿舍楼,那间曾玩碟仙的屋子窗口,一团灰蒙蒙的影子伴着来自地狱般的、隐约可闻的笑声飘忽、游荡。
  
  躺在上铺,双眼暴突、嘴唇发紫的龚大咏,双手痛苦地按压着胸口,全身一阵急剧的抽搐,终于不动了。
  
  废弃的楼房里,那阴森的笑声越来越弱,与窗口的灰影一起消失于无形。
  
  与龚大咏同寝室的同学回到寝室,发现了睡在上铺,一动也不动、没有一丝气息的龚大咏。警方再次出动,经过尸体检验,确定为心肌梗塞,龚大咏的死被定论为自然死亡。
  由于学校里连续发生了三起怪异的死亡事件,同学们开始人心惶惶起来,有很多人都陆续请假回家了。
  


  
  下课铃声响起,伍茜、简丹和谢予唯从各自的教室飞奔而出,在走廊上碰头之后,一起直奔男生宿舍。
  “咦!男生宿舍又出事啦?!”跑在最前面的简丹看到了男生宿舍楼外停着的警车。
  伍茜和谢予唯听到简丹的话,心里“咯噔”一声,对望了一眼,加快了脚步,谢予唯叫伍茜和简丹在外边等着,他一头冲进了宿舍楼。
  焦虑不安的伍茜和简丹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男生宿舍的入口,不久,谢予唯面色苍白地走了出来,劈面第一句话就是:“龚大咏。”
  伍茜和简丹顿时明白了,伍茜心想:完了,完了。
  简丹大叫着说:“你确定?”
  谢予唯沉痛地点点头。
  “我们得赶快去找茹樱。”伍茜边说边转身向女生宿舍跑去。
  
  天边,残阳如血,伍茜、简丹、茹樱和谢予唯默默地坐在学校咖啡馆温暖的灯光下。
  哭得梨花带雨的茹樱首先打破了沉默:“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就……”话还没说完,她又开始嘤嘤地哭着。
  “别哭了,茹樱。”伍茜轻轻拍着茹樱的背规劝着,“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要紧的是查出他们的死因。”
  “他们的死因?路晶和莫非不是自杀的吗?龚大咏不也是死于心脏病吗?”茹樱不解地停止了哭泣。
  简丹神秘地说:“你以为他们的死真的那么简单吗?你们不是都玩了碟仙吗?”
  “难道他们的死跟……”茹樱脸色大变,“简丹,你、你别吓我。”
  谢予唯端起咖啡杯:“我们是怀疑与碟仙有关。”
  伍茜也点点头:“所以,我们才把你叫出来,最近,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没有……啊,我的感冒总也不好,还有……还有……“茹樱犹豫地说。
  简丹着急地催着茹樱:“哎呀,都这时候了,你干吗还吞吞吐吐的呀?”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老做梦,还老走神。”茹樱小声说。
  伍茜喝了口咖啡:“什么梦?你还记得吗?”
  茹樱摇摇头:“醒来就都忘了。”
  谢予唯看着茹樱:“你能不能回忆起你们玩碟仙那天,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
  茹樱仔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谢予唯叹了口气:“看来茹樱也真不知道,但是,一起玩碟仙的都死了,就剩下茹樱一个人了,估计碟仙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啦。”
  “啊——!”茹樱听到谢予唯这么说,惊叫一声之后,又吓得抖抖地哭起来。
  伍茜安慰着茹樱:“别怕,茹樱,有我们呢。他们死的时候,不是晚上大家睡着了,就是一个人的时候。从现在开始,我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茹樱满面泪痕,抽泣着点点头。
  “是呀,茹樱,我也陪着你。”简丹双目炯炯有神地说。
  谢予唯也赞同地点着头:“就这么办,晚上你们陪着茹樱,白天我们一起查清楚这件事。”

 晚上,谢予唯将伍茜、简丹和茹樱送回了寝室,临走还不忘殷切地叮嘱了她们几句,简丹也把自己的被褥般到了隔壁伍茜和茹樱的寝室,由于大家心里有事,所以,三人几乎一夜未眠。
  “你们说,我真的会步他们三个的后尘吗?”茹樱胆怯地说。
  伍茜搂着茹樱的肩膀,轻声说:“没事的,你别再胡思乱想了。还是休息一会吧。”
  “不,我、我不敢睡。”茹樱紧紧地抓着伍茜的胳膊,无助的眼神看着伍茜和简丹。
  简丹笑着说:“用不着这么害怕,不想睡就别睡,我们陪你说话。”
  茹樱眼含泪花,感激地点着头。
  三人无聊地东扯西聊了一会儿,没有心计的简丹又提起那个话题:“你们说,他们三个人怎么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呢?是不是真是碟仙杀的呢?”
  伍茜看着茹樱微变的脸色,嗔怪地瞪了简丹一眼,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茹樱两眼茫然地盯着前方,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神情,用一种不似她平日的、低沉的嗓音冷哼着:“哼哼!魔由心生,他们都是被自己的心魔杀死的。哼!”
  伍茜和简丹心头一凛,对视一眼,伍茜颤抖着问:“茹樱,你、你刚才,说什么?”
  茹樱又恢复了平时的娇俏摸样,看到伍茜和简丹都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我?刚才?刚才我什么也没说啊。”
  伍茜和简丹又对视了一眼,不由咽了口唾沫,感到身上阵阵发冷。下半夜,三人轮流睡了一会儿,直到天亮。
  

  
  窗外,阳光明媚,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都在认真地听老师讲课。
  穿着棉衣的茹樱,总是感觉背上时不时发冷,加上昨夜没有休息好,她的眼皮开始打起架来。
  茹樱不知不觉闭上眼睛,眼睑内壁上立刻呈现出一片血红。
  这是什么?
  为什么我每次闭上眼都会出现这副景象?
  它又开始滴血了。
  妈呀,越来越红。
  它向我涌过来了!
  茹樱身体抖了抖,猛地睁开双眼,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伍茜关切地小声问茹樱:“怎么啦?茹樱。”
  “没什么。”茹樱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也轻声回答,“只是打了个盹。”
  
  下午,伍茜、简丹、茹樱和谢予唯都没有课,四人盲目地调查、讨论,没有任何结果,直至天近黄昏。
  到了晚上,谢予唯再次无奈地回了男生宿舍,只留下伍茜和简丹陪着心惊胆战的茹樱。
  伍茜看着柔弱的茹樱:“你昨晚没休息好,今天上课我还见你在打瞌睡,不如,你睡会儿吧。”
  “我、我怕。”茹樱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伍茜和简丹,“别让我睡,我想我还撑得住。”
  简丹揉了揉酸涩地双眼:“你们两个都不睡,那就让我睡会儿吧,伍茜,你如果困了,就叫醒我。”
  伍茜和茹樱小声聊了会天,体质娇弱的茹樱终于还是抵挡不住浓浓的睡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伍茜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棉被,禁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雾,粘稠的白雾。
  这雾好潮啊!
  好冷啊!
  我怎么独自一人在雾中?
  茹樱惶惶然四下打量,粘稠、潮冷的白雾将她紧紧裹住了。
  好重的雾啊!
  我怎么出去呢?
  茹樱下意识地努力推开面前的雾气,象推开一扇沉重的门,仿佛顶着飓风般,低头向前挪进。
  走不动!
  我怎么走不动?
  有谁能来帮帮我啊?
  正费力地在雾墙中迈进的茹樱,突觉手上失去了阻力,一个趔趄冲进了由二十一支燃烧的蜡烛组成的烛圈里。
  这、这儿怎么会有蜡烛?
  为什么蜡烛都静止地悬浮在半空?
  怎么连火苗也不见一丝一毫的跳动?
  满脸疑惑的茹樱额上的青筋开始一跳一跳的暴突出来,圆鼓的双眼中充斥着近乎疯狂的恐惧。饶着她的二十一支蜡烛的烛火“噼噼碌碌”地跳动起来,沿着烛身,一滴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依次滚进了身旁的浓雾中,就象电影中慢镜头,白雾从中心开始,逐渐被暗红色的血珠洇染得一片血红。
  怎么会这样?
  救命啊!
  茹樱吓得魂飞魄散地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突然,茹樱面前的如血的红雾,象被一双大手推开似的,分出了一条路径,路的尽头,门外,是阳光灿烂,绿草如荫。即将陷入绝望中的茹樱回头看了看仍在滴血的蜡烛,有些迟疑地一步步走向门口。
  
  靠在床框上迷迷糊糊的伍茜不知被什么惊醒了,对面的床上已不见了茹樱,身后却传来轻轻开抽屉的声音,焦急的伍茜回头看去,只见茹樱似乎将一个东西放在口袋里,又关上了抽屉,迈着蹒跚的步伐经过伍茜身边,径直走向寝室门。
  伍茜看了一眼梦呓中的简丹,来不及叫醒她,追出门去。走廊昏暗的路灯下,茹樱正“啪嗒、啪嗒”地走向走廊尽头。
  伍茜追上去问道;“茹樱,你,是去洗手间吗?”
  茹樱直直地望着前方,继续走着:“嗯。”
  茹樱进了洗手间的隔间,伍茜急急地说:“茹樱,我在外边等你。”
  “嗯。”茹樱头也不回地碰上了隔间门。
  
  学校废弃的宿舍楼周围,平地旋起一股阴风,风中夹杂着阵阵阴森森的冷笑。

 伍茜腿都站酸了,眼皮也沉重起来,她甩甩头,仿佛要将瞌睡赶走:“茹樱,你好了吗?茹樱,怎么这么久?茹樱?!”
  回答伍茜的只有洗手间“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伍茜心中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冲进去,用力地拍打着隔间门:“茹樱!茹樱!出什么事啦?你快开门啊!快开门啊!”
  
  如来时一般,阴风伴随着冷笑,逐渐消散在漆黑的夜空。破旧、废弃的宿舍楼,象暴怒过后的怪兽,恢复了黑暗中的平静。
  
  伍茜重重的拍门声和焦虑的喊叫声,唤醒了正栋女生宿舍楼,走廊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纷繁的人声,第一个跑进洗手间的是睡眼惺忪的简丹。
  宿舍管理员用钥匙打开了洗手间隔间的门,隔间里的景象引起了一连串惊呼——茹樱惨白的脸上带着一抹鬼魅的微笑,粘稠的鲜血从割开的两手腕动脉处滴落在雪白的瓷砖上,缓缓地流动,身边扔着一片沾血的刀片。
  
  简丹扶着哭得浑身发软的伍茜回到寝室,伍茜不住地自责:“都是我,都怪我不好,我怎么就没看住她呢?……”
  “别这样,我也有责任啊。”眼圈红红的简丹宽慰伍茜,“你不要太自责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的力量可以阻止的。”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经法医鉴定,茹樱的死被最后定论为自杀。
  
 十
  
  伍茜和简丹伤心了大半夜,凌晨时分才朦朦胧胧睡了一会儿,醒来后,伍茜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觉得有些冷。
  疲惫的简丹语带关心地问:“伍茜,怎么啦?”
  “可能这几天太累了,有点感冒吧。”伍茜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伍茜、简丹和谢予唯约好在灵异协会总部碰头。
  伍茜一直不停地落泪,谢予唯叹了口气:“伍茜,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但是,老哭也不是办法,要紧的是要快点查出他们的死因。哎,伍茜,你今天怎么把毛衣都穿上了?”
  “她有点感冒。”快嘴的简丹说。
  “感冒?”谢予唯脸色变了变。
  伍茜惊骇地抬起头来:“难道你认为……”
  “哎呀,别卖关子了,你们两个。”简丹着急地说。
  谢予唯推了推眼镜,沉思着说:“简丹,你难道不觉得伍茜已经出现了他们四个人同样的症状吗?”
  “啊?!你是说——”简丹眼里浮上一层惊恐,“碟仙的下一个目标,是,伍茜?”
  伍茜不安地说:“可我,当时没玩啊,我、我只是坐在一边打瞌睡啊。”
  谢予唯的眉头渐渐皱紧了:“你们难道不认为这事很奇怪吗?”
  伍茜和简丹没吭声,惊惧而讶异地看着谢予唯。
  谢予唯接着说:“我觉得,一直以来我们怀疑的方向是错的。”
  “难道,这事与碟仙无关?”伍茜似乎豁然开朗。
  “与碟仙无关,”简丹抢着说,“难道是与那栋旧楼有关?”
  伍茜和谢予唯对望一眼,默默地点点头。
  简丹一惊一咋:“那,如果这样,伍茜不是危险得很吗?”
  伍茜脸上有些失去了血色,语气略带惊惶地问:“那、那我、我该怎么办?”
  谢予唯镇定地说:“别慌,我觉得,我们该去那栋楼看看。”
  “去那里?”伍茜迟疑着说。
  简丹有些兴奋:“好啊,我赞成,咱们今晚就去?!”
  伍茜担心地说:“可是,我怕将你们也牵扯进来,再说,晚上……”
  谢予唯安慰伍茜:“别担心我们,事情不弄清楚,我们怎么救你呢?”
  简丹附和道:“对啊,反正我不怕,事情一定要弄清楚。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在你身上,兴许我们查清后还能救更多的人。”

“但,还是不要今晚去吧。明天上午,我和简丹没课,你呢,谢予唯?”伍茜犹疑着同意了他们的观点。
  谢予唯说:“我明天上午也没课,就明天去吧。那栋楼房有那么多间房间,你还记得是哪间吗?”
  伍茜考虑了一下:“我记得是——二楼左手第三间。”
  简丹急切地问:“你肯定吗?”
  “我肯定。”伍茜毫不犹豫地回答。
  
  整整一天,想到明天的探险,简丹都坐立不安。晚上,迫不及待的简丹想找伍茜商量一下明天的事宜,不料,到了伍茜寝室,却被告知——伍茜被谢予唯叫出去,不知干什么去了。
  简丹气呼呼地回到寝室。
  好你个伍茜和谢予唯,说好明天一起去的,今晚却又瞒着我去了,不讲义气。
  哼!你们不叫我,我不会自己去啊?
  我现在就去,看你们甩得下我。
  简丹拎起一个手电筒,一头撞进了夜的黑幕中,一边咒骂那两个没良心的,一边直奔学校后园废弃的宿舍楼。
  
  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也没有星,简丹被黑夜包裹的身体,在手电筒微弱、昏黄的光圈带领下,进入了黑黢黢的、废弃的宿舍楼。
  黑糊糊的楼道里,弥漫着久未有人居住的霉臭味和木头的腐烂味。简丹伸脚试了试有些腐朽的木楼梯,楼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她稳稳地站在第一级阶梯上,轻轻跳了跳:嗯,还满结实的嘛。于是,她放心大胆地扶着摇摇欲坠的木扶手,摸上了二楼。
  简丹上了二楼,心中默数着房间:左手,第三间,是啦,就是这间。她推开虚掩的木门,朽坏的门轴刺耳地尖叫,破败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咦?他们俩怎么还没来?
  哼!没来更好,我一个人先查。
  简丹一步跨进门,脚下带起的灰尘扑面钻进她的鼻孔,她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拿手电筒向对面照去。
  啊?
  是谁?
  简丹的对面靠墙霍然站着一个人,在手电筒昏暗的光圈下,那人一脸的惊骇,待看清了那人的样貌,简丹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简丹啊,简丹,你可真胆小啊。
  居然被一面破镜子里的自己吓得魂都没了。
  说出去,还不把人笑死?!
  简丹轻咳了一声,空旷的房子里响起若有若无的回声,她借着手电的微光在房子里巡视了一周。镜子前面有块楼板似乎比其他地方干净些,简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灰尘中有一些烛泪疙瘩。
  嗯,这应该就是他们玩碟仙的地方了。
  那边,镜子照不到的地方,有把破椅子。
  大概,那就是让伍茜睡得腰酸背痛的地方吧?
  简丹一想到伍茜那天昏昏欲睡的样子,又忍不住笑起来。突然,她收住了笑,神情紧张起来,心中涌起阵阵不安。
  不对,房子里好象还有其他人。
  在我身后盯着我。
  谁?
  是谁?
  简丹深呼吸一口,猛地转身,身后一个人也没有,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依然缠绕在她心头。简丹感到有冷汗顺着脊背向下流。
  不会的,不会有人的。
  简丹,你可别自己吓自己。
  这次,那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移到简丹的面前,她急促的呼吸在静谧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她缓慢地将目光聚到了面前。
  呼——!
  简丹,你真没用。
  居然又被镜子里自己的影子吓到了。
  简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站在镜子前,抬手拢起了自己的头发。忽然,有一种异样的灵念让镜外的简丹和镜中的影象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种被人盯视的感觉又袭上了简丹的心头。
  房子里真的还有人。
  他在哪儿呢?
  难道……
  骤然间,简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空旷而低沉的——“呃——”,那声音在整栋楼中回旋,象毒蛇一样钻进了简丹的心中。简丹大叫一声,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楼房,头也不回地一口气奔回了寝室。
  回到寝室的简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好长时间都无法平息心头的恐惧。惊魂甫定的简丹见各个寝室都已熄灯了,她于是将自己的发现记在笔记本上,决定明天一早就将它告诉伍茜和谢予唯。
  
十一
  
  怎么我又回到这儿?
  难道,刚才我没有跑出去?
  简丹浑身微微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流淌下来,在那间破败的、玩碟仙的屋子里,从门、从窗,大团大团的白雾蜂拥而进,象翻滚的海浪般将屋中的简丹吞没。
  这、这……
  我、我透不过气来。
  窗子在哪儿?
  门在哪儿?
  简丹胡乱扒拉着面前的雾气,凭着记忆,一步冲到了窗前,窗外,一束金色的阳光倾泻进来,阳光所及之处,白雾迅疾消散。
  哇!太好了!
  简直太好了!
  我又能呼吸了。
  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的简丹惊讶地发现,窗外,楼下车水马龙,一派繁忙景象,只是象看无声电影般寂静。

一阵吵杂的音乐声从操场方向传来,简丹听着同学们起床的声音,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讨厌!每天一大早都播这该死的音乐,烦死了!都不管人家今天上午没课。
  简丹突然从床上弹起,把寝室里正在忙碌的同学们吓了一大跳:“怎么啦?简丹,一惊一咋的。”
  “对不起,对不起。”简丹飞快地穿衣下床,“忘了,忘了,我今天还有事去总部呢。”
  “哟,当了这个副会长看每天把你忙得。”同学们讪笑着调侃简丹。
  
  简丹拿着笔记本匆匆来到灵异协会总部,却得知伍茜和谢予唯到校外的超市买东西去了,于是,她又急急忙忙追到了校门口,看见伍茜和谢予唯正走在马路对面,马路上,车声、人声,一片嘈杂。
  简丹兴奋地站在马路边,挥舞着笔记本大叫:“伍茜,谢予唯。”
  正在交谈的伍茜和谢予唯闻声回过头来,一眼看到了简丹。
  简丹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我昨晚一个人去啦。”
  伍茜看了一眼谢予唯,也扯着喉咙喊:“你去了哪儿?”
  “那栋楼,那间房。”简丹抻着脖子喊,“我发现了……”
  “什么?”谢予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简丹后面的话却被一阵汽车喇叭声淹没。
  “我发现……”简丹依然挥手大叫。
  伍茜摇着头叫道:“你说什么?我们听不见。”
  简丹一跺脚:真讨厌!她皱着眉,又朝对面大叫道:“我过去跟你们说。”说完,她左右看看,冲上了马路。
  马路中间的简丹奇怪地看到对面的伍茜和谢予唯正大叫着什么,惶恐地朝她挥着手,她正不解中,突然听到在她的左边有越来越近的、汽车飞速行驶的呼啸声,她一甩头,瞪着惊恐的眼睛呆怔在当场。
  无能为力的伍茜和谢予唯眼睁睁地看着一辆高速冲过来的小轿车,将愣在路中的简丹平平地推出十几米,简丹象一只纸娃娃一样被卷进了车底,伴着一声绝望地痛呼,小轿车颠簸了一下,在尖利的刹车声中停稳了。
  路上的人们,包括刚回过神来的伍茜和谢予唯,象潮水般涌过去,围成黑压压的一圈。

警笛声由远而近,谢予唯扶着涕泪横流、全身软塌塌的伍茜,傻呆呆地站在简丹被鲜血浸泡着的尸体边。
  交警们询问了面无人色、直打哆嗦的小车司机和一干目击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由死者负全责。
  谢予唯搀扶着伍茜,满心悲痛地从交警手中接过浸染着简丹鲜血的笔记本,和伍茜一起回到了灵异协会总部。
  
  从看着简丹被卷入车底的那一刹那开始,伍茜就一言不发,默默地哭泣,眼泪不住地象断线的珍珠般流下,浸湿了她的衣襟。
  谢予唯忍着内心的痛苦,温柔地拍着伍茜的背,轻声说:“伍茜,别这样,要哭就大声地哭出来,别把自己憋坏了。”
  听到谢予唯柔声的安慰,伍茜终于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来,看到伍茜的悲恸,谢予唯也不禁掉下泪来。良久,伍茜的大哭变成咽咽抽噎。
  谢予唯轻轻在伍茜身边坐下:“伍茜,简丹昨晚一个人去了那间屋子,她刚刚似乎要告诉我们,她发现的事情。”
  伍茜抹去脸上的泪痕:“嗯,可是,她要告诉我们什么呢?”
  “简丹平时就有个习惯,总喜欢把重要的事情记下来,我们一起来看看她的笔记本吧。”谢予唯拿出了简丹血染的笔记本。
  伍茜和谢予唯认真地翻看着笔记本的每一页,写满字的前半本没有什么发现,余下的是一页页的空白,他们失望地陷入了沉思。
  几乎在同时,伍茜和谢予唯抬头对视,异口同声地说:“在本子后面。”
  
  碟仙?
  NO!
  镜子??!!
  
  看着本子上简丹写下的这几个字,伍茜和谢予唯顿时心如明镜。
  伍茜脸上还带着泪痕说:“谢予唯,简丹她查出来了,原来这一切的事件果然与碟仙无关,是与那间房子墙上的那面破镜子有关。”
  谢予唯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没玩碟仙,却也产生了和他们相同的症状,因为,你照过镜子。”
  这时,突然,总部办公室里的灯光闪了几闪,瞬息熄灭,一股阴风将桌上的笔记本吹得“哗啦啦”翻动起来,一声空旷、低沉的——“呃——”回旋在总部办公室,又迅疾消失,灯光又亮了。
  伍茜和谢予唯都是脸色煞白,神情恐惧,伍茜用发抖的声音问谢予唯:“你也听到啦?”
  谢予唯咬着下唇点点头:“它发怒了,看来,我们的方向找对了。伍茜,你今天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们正式开始调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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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灵魂终将逃离躯体的压迫,撒旦正浴沐着天使滴下的黑色的血!屠杀天使——撒旦是我哥们!

 3楼  楼主:死神的宠儿    2006-12-28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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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夜,月华如水,大学校园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
  女生宿舍,一束柔柔的月光穿透蚊帐,洒在伍茜泪痕隐现、熟睡的脸庞上,她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开始快速地滚动起来。
  
  雾,白雾,茫然的伍茜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海中。
  怎么会有雾的?
  那边是什么?
  有一点点亮光。
  伍茜向着亮光摸索而去,两眼紧紧地盯着光亮,生怕迷失了方向。
  近了,越来越近了。
  亮光那儿好象还有人。
  看到人影的晃动,伍茜更加急切,几乎是一溜小跑冲进了光亮中。
  路晶?!
  莫非?!
  龚大咏?!
  茹樱?!
  还有,居然还有我?!
  看到实实在在的自己,伍茜吓得心胆俱裂,她一步一步,大气也不敢出地往后退。
  他们还在玩碟仙。
  怎么跟那天的情景一模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伍茜后退着,一脚踏空,向翻腾的雾海中沉下去。
  救命啊!
  救命啊!
  你们谁来救救我?
  这时,雾海中伸出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了伍茜雾海中沉浮的那只手。
  ……
  
  男生宿舍,谢予唯鼻息均匀地沉睡着,周遭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床上的谢予唯皱了皱眉,鼻子里轻轻哼了两声,翻了个身。
  
  雾,翻腾不止的白雾。
  我怎么会在雾中?
  前面有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召唤着谢予唯向那个人影靠近。
  那不是伍茜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
  为什么她一脸的惶恐?
  谢予唯清晰地看到,伍茜好象见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正一步一步向后退。谢予唯顺着伍茜的目光看去,却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翻滚的白雾上。谢予唯收回目光,正看见伍茜无助地沉入茫茫雾海中,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伍茜仅露在雾海面上的一只手。
  谢予唯高声地喊着:“伍茜,抓紧了,千万别松手。”
  伍茜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拖出了雾海……
  
  学校后园,废弃的宿舍楼外,飓风狂暴地摇晃着树枝,楼内的门窗“乒乒乓乓”来来回回地击打着墙面,那空旷而低沉的声音如野兽般咆哮着——“啊——”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叫醒了快乐的小鸟,操场上的喇叭里响起了欢愉的歌声。
  伍茜和谢予唯同时醒来,快速地穿衣,翻身下床,向对方的宿舍楼跑去。他们在两栋宿舍楼的中间相遇了,他们一见到对方,同时开口:“我昨晚……”
  谢予唯脸上绽出灿烂的微笑:“你先说。”
  “我昨晚做了个梦。”伍茜一五一十地将梦中的内容告诉了谢予唯。
  谢予唯一直微笑地听着,等伍茜一口气说完,他调皮地歪着头,看着伍茜:“我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伍茜神情突然又有些落寞:“那,你听到了昨晚那恐怖的叫声吗?”
  谢予唯依然微笑着点点头:“不管它是什么,它震怒了,我终于知道了,只要我们两个团结起来,就一定能够战胜它的。”
  伍茜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谢予唯又关心地问伍茜:“你的身体还没好吗?”
  伍茜紧了紧棉衣,轻轻点点头说:“不过,今天起来,好象没觉得那么冷了。”
  谢予唯扶了扶眼镜:“反正学校里出了这些事,这几天也没课,不如到图书馆的草坪上去晒晒太阳吧。”
  
  
十三
  
  温暖的阳光下,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图书馆草坪上,只有伍茜和谢予唯在低声交谈,商议着他们的调查计划。
  佝偻着身子的图书馆女管理员匆匆从伍茜和谢予唯身边走过:“唉,不信我的话,不信我的话,还会死人的,还会死人的,……”
  谢予唯看了一眼伍茜,拉起伍茜的手向女管理员追了过去:“老师,请等一等。”
  女管理员转过身,一脸的不耐烦:“怎么又是你们?”
  “老师,我们只想知道,您话里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事?”谢予唯还是礼貌地问。
  “不知道,走走走!”女管理员挥手赶着伍茜和谢予唯。
  谢予唯语气诚恳地说:“老师,如果您知道什么,就请告诉我们。”
  女管理员冷冷地看着伍茜和谢予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伍茜急得都快哭了:“老师,求求您告诉我吧,这次死的都是我的好朋友,我……”
  谢予唯看到女管理员的脸色稍有缓和,赶紧指着伍茜说:“老师,我这位同学最近也有些不对,您就当救救她吧。”
  女管理员看到伍茜身上的棉衣,又仔细看了看伍茜的脸色:“你身上是不是发冷?是不是有感冒的症状?”
  伍茜含泪使劲点了点头。
  “那你的朋友们也是这样的吗?”女管理员追问道。
  伍茜抿着嘴:“嗯。”
  女管理员叹了口气:“你们进来吧。”
  伍茜和谢予唯欣喜地对望一眼,忙不迭地说:“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女管理员坐在伍茜和谢予唯对面,冷静地看着他们:“你们先跟我说说,你们的事是因什么而起的?”
  伍茜和谢予唯将事情的起因尽数告诉了女管理员。
  女管理员听完摇着头说:“唉,你们这些孩子啊,真不该到那间房里去的。”
  “您知道那里发生的事?”伍茜和谢予唯心中一阵窃喜。
  女管理员的眼神渐渐飘回了往昔:“那还是二十年前……”
  
  那年,我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我考取了这所学校的中文系。来报名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温柔可爱、娇俏纤弱的叫叶芊芊的女孩,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是一个班的,还分到了同一个寝室,并且是上下铺,从此,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
  芊芊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她爸爸是当时本市教育局的副局长,妈妈是本市新闻出版局的办公室主任,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她是个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善良的女孩子。
  在我们系的迎新会上,主持会议的是我们系一个年轻的男教师,他叫成诚。当时,一身书卷气、二十四岁的成诚,成为我们系很多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我和芊芊同学了有一年多,一天,芊芊拉着我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她羞涩地说,要告诉我一个隐藏在她心底很久的秘密。原来,迎新会那天,芊芊和成诚就一见钟情,从那时就开始了他们秘密的地下恋情。我听说后,也为他们两人感到高兴,并为他们默默地祝福。
  我不时从芊芊口中听到他们的好消息,芊芊平时的话语中也经常流露出成诚对她的百般呵护,那时的芊芊,就象个幸福的小天使。
  大三的一天,芊芊甜蜜蜜地跟我说,她父母见了成诚,他们都很喜欢他,特别是她父亲,更是十分看重成诚。芊芊和成诚已经在父母的默许下订婚了,只等芊芊大学毕业,就马上结婚。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令芊芊万万没想到的是,成诚说是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乡下的母亲,但这一去,他便从此杳无音信。芊芊焦急地等待了一个月,整天都是以泪洗面。最后,她决定去乡下找成诚。
  芊芊从乡下回来后,一直郁郁寡欢,我问她,她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我只能在心里为芊芊着急。
  芊芊二十一岁生日那天,全寝室的同学都为她庆祝生日,芊芊似乎开心了点。没想到,晚上,同学们都上晚自习去了,芊芊找了个借口,独自留在寝室,她在她平时最喜欢照的镜子前点起二十一支蜡烛,然后,割腕自杀了。
  从那以后,凡是到过我们寝室的同学,都会陆陆续续死亡,都是先感冒,浑身发冷,最后,不是自杀,就是心肌梗塞死。当时,学校里闹得人心惶惶,校领导无奈,只好把那栋宿舍楼作为危房封了起来,这一封就是二十年,你们去的屋子就是我们当年的寝室。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或许都与芊芊有关,我曾经提醒过校领导,让他们将房子推倒重建,他们不听我的,还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女管理员抹去了眼角浑浊的泪水:“唉,看到芊芊和成诚这样相爱的两个人,都会出这种事,我也就对爱情、对婚姻失去了信心。”
  伍茜到底是女孩子,坐在那儿一个劲地抹泪,谢予唯轻轻叹了口气说:“老师,您这儿还有他们两的照片吗?”
  “有,我去给你们拿。”女管理员从里屋拿出一张模糊的集体照。
  伍茜和谢予唯凑到女管理员身边,随着她手指的指点,看到了叶芊芊和成诚,照片上的叶芊芊只能看清一个娇小的轮廓,而成诚就比较清晰,谢予唯看清了成诚的容貌,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伍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他们谢过了女管理员,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十四
  
  伍茜和谢予唯并排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
  谢予唯声音凝重地说:“简丹果然没弄错,这些事都与那间屋子,特别是那个镜子有关。”
  伍茜歪头看着谢予唯:“你刚刚看到成诚的照片,心里动了动,难道,你认识他?”
  “我不太敢肯定。”谢予唯沉思着说,“我爸爸管理的林场里,有个护林员,也叫成诚,和照片上的那个有三分相似,我小时候,他总是带我玩,我觉得,他挺博学的,不象一般的粗人,而且,他也只有个母亲。”
  伍茜想了想说:“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也许,解决这件事的关键,就是这个成诚。咱们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只有碰碰运气了。你不是说,只要我俩团结,就能解决这事吗?我相信我们的运气。”
  谢予唯听到伍茜这么说,也信心十足地点点头:“那好吧,我们就请假回我家,去找成诚。”
  
  伍茜和谢予唯跟学校请了几天假,搭乘了一整天的长途汽车,来到了谢予唯家,谢予唯将整件事跟爸爸讲了,尽管他爸爸将信将疑,但想到人命关天,还是打电话把成诚叫下了山。
  面前的成诚虽然只有四十出头,可看上去却足有五、六十岁,那黑红色、老树皮样的皮肤,皲裂的双手,饱经沧桑的面容,怎么也看不出与照片上儒雅、白净的成诚有哪点相似。
  伍茜、谢予唯和成诚坐在谢予唯的房间里。当成诚听说叶芊芊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撒手人寰,他浑浊的泪珠沿着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淌下来:“芊芊,芊芊,是我对不起你啊!”
  伍茜有些气愤地问成诚:“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叶芊芊?”
  成诚含泪苦笑:“你以为,我愿意离开芊芊吗?……”
  

当年,我大学毕业后就被分配到那所学校的中文系当了讲师。一开始,我只是埋头于工作,在教学方面博得了校领导的一致好评。
  直到两年后,我遇到了芊芊,就在那一刻,我觉得芊芊就是我前世今生的恋人,芊芊那时候也与我有同样的感觉。当时,我们都没往其他的方面去想。
  我和芊芊订婚后,我欣喜若狂地准备将这一喜讯告诉我乡下的母亲,我特地带了一张与芊芊全家的合影,想让母亲看看她可爱的未来儿媳。
  ……
  成诚说到这儿,痛苦地用双手掐住了自己的额头,失声抽泣起来,直到这阵痛苦平息了之后,才开始用哽咽的声音继续说起了他和芊芊的故事。
  
  我满以为母亲会和我一样高兴,没想到,看到照片的母亲却脸色大变,死活也不同意我和芊芊的婚事,我问母亲为什么,可她只是无声地哭泣。
  我苦苦哀求,几天都不吃不喝,母亲无奈,只好跟我讲了一件事,这件事犹如晴天霹雳,当时的我恨透了命运残酷的安排。
  从我记事起,陪伴我的就只有母亲,我从不知道父亲在哪儿,也记不起父亲的模样。那次,我才从母亲那儿知道,父亲和母亲是包办婚姻,父亲是个村里少有的文化人,母亲却是个比父亲大几岁的、目不识丁的农妇,父亲并不爱母亲。
  在我四岁那年,父亲和母亲离婚了,母亲理解父亲心里的苦,但她并不恨他。可为了我今后能顺利地成长,父亲和母亲离婚后,母亲将我的名字由叶明改为了成诚,随我外婆姓,接着还辗转搬了好几次家。
  后来,母亲听说,父亲在城里又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而那个女孩子,就是叶芊芊。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芊芊,就会产生那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却是化解不了的血缘关系在作怪。

讲完他和叶芊芊的故事,成诚已是泣不成声,震惊中,伍茜和谢予唯也不由得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你知不知道,叶芊芊曾到乡下去找过你?”谢予唯摘下眼镜,边擦边问成诚。
  “什么?她找过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时我已经带着母亲来到了这个林场,为了芊芊,我一辈子都没结婚。”成诚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眼泪说,“当时,我只是想要芊芊忘记我,我不辞而别,就是为了叫芊芊恨我。可没想到,没想到芊芊她居然……”
  伍茜看着失声痛哭的成诚:“叶芊芊不仅恨你,而且,她的恨一直延续了二十年,我估计我的朋友们,都是因她的恨而死。你能不能……”
  “我明白,”成诚长叹一声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二十年啦,这些事情也该由我而终。我跟你们去学校。不过,去学校之前,我想先去看看芊芊的、也是我的父亲,这是我母亲临死时的心愿。”
  

 十五
  
  
  伍茜、谢予唯和成诚经多方打听,找到了叶芊芊的家。
  开门的是一个满头白发、气度不凡的七旬老者。老人左手拿着本书,右手取下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请问你们找谁?”
  伍茜跨前一步,礼貌地问:“请问叶局长是住这儿吗?”
  “我就是。”老人上下打量着门口的三人,“你们是……”
  成诚嘴唇颤抖、眼含热泪:“您、您还——还认识我吗?我、我是——成诚啊。”
  “你是谁?成诚?!”老人愤怒中带着惊讶,“你还来干什么?芊芊都已经死了,你走!你走!”说完,老人想关门。
  谢予唯一把撑住了房门:“叶伯伯,请等等,您听他把话说完。”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叶芊芊的父亲眼角沁出浑浊的老泪,气得全身发抖。
  成诚早已是泪流满面,抑制住心中万般情感,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旧照片递给叶芊芊的父亲。
  叶芊芊的父亲不解地接过照片,戴上老花镜、对着光仔细地看着,突然,他激动地抬起头:“你、你这张照片——哪儿来的?”
  “我——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成诚这时反而平静了下来。
  叶芊芊的父亲几乎惊得目瞪口呆,一下取下老花镜,上上下下审视着成诚:“你?!你难道——是……”
  成诚冷静地点点头。
  
  叶芊芊的父亲听完成诚的叙说,已是老泪纵横,他双肘支在膝盖上,青筋暴突的大手叉进头发中,用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忏悔着:“天哪——我这是作的什么孽啊?多好的两个孩子啊!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他们啊!”
  伍茜和谢予唯悄悄地抹着泪,流着泪的成诚轻轻抚摸着泣不成声的父亲的脊背。
  叶芊芊的父亲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着成诚:“小明,你知道吗?芊芊死的时候,已经——已经有了、有了近四个月的——身孕了,芊芊她——他是在羞愤交加中,才——才选择了自杀啊。唉,当时,我们做父母的,为了芊芊的清白,请求学校隐瞒了这件事。”
  “什~~么~~?芊芊她~~她~~”这时的成诚百感交集、手足无措,他茫然地扫了在坐的三人一眼,猛回头望向叶芊芊的遗照——照片上的叶芊芊微笑着,依然是那么年轻,就象个温柔可人的邻家小女孩——成诚缓缓起身,步履蹒跚地走过去,“扑通”一声跪下,“芊芊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傻啊?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啊?……”
  伍茜和谢予唯上前搀起了悲痛过度的成诚,又将学校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叶芊芊的父亲,她父亲喃喃地说:“唉,芊芊啊,都二十年哪,你还是不肯安息啊,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
  叶芊芊的父亲回过神来,看着伍茜、谢予唯和成诚:“你们是打算到学校去?”三人一起点点头,“那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天空中阴云密布,学校后园废弃的宿舍楼,被一团浓厚的白雾包裹着,四周回旋着呼啸的阴风,弥漫着中人欲呕的尸臭味,白雾却在风中静止不动,白雾中飘荡着阵阵空旷、狂怒的——“呃——”
  伍茜、谢予唯、成诚和叶芊芊的父亲顶着飓风、强忍着令人恶心的尸臭,站在白雾前。
  叶芊芊的父亲眼含着热泪,朝着白雾高喊着:“芊芊!你是芊芊吗?我是爸爸呀!”
  此时,狂风骤停,尸臭渐渐散去,白雾剧烈地翻腾起来,四人的耳朵捕捉到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爸——爸——”接着,白雾迅疾地聚拢,仿佛被吸进了废弃楼房的楼道门里,沿着腐朽的木楼梯倒退上去。
  
  伍茜、谢予唯、成诚和叶芊芊的父亲站在了二楼左手第三间房中,整栋楼房寂静无声,唯有房间墙上把面旧镜子中——白雾翻腾,当叶芊芊的父亲一步一步、缓缓走近镜子,镜中传来丝丝屡屡、隐隐约约的低泣声。
  “芊芊,爸爸来看你来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镜中的白雾由翻腾变为了颤抖,镜面上滑下了两滴水珠。
  成诚眼中充满了渴望,一步步走向镜子:“芊芊!芊芊!”
  镜中的白雾一震,静止下来,好象在侧耳聆听。刹那间,镜子在墙上猛烈地震颤,发出“喀嚓、喀嚓”裂响,镜中的白雾有如风起云涌般翻滚,镜中响起声声凄厉的嚎叫:“成诚——!成诚——!……”
  叶芊芊的父亲伸手抚摩着镜面:“芊芊,芊芊,你冷静点,这一切都是误会,不能怪成诚的……”随后,叶芊芊的父亲将事情由始至终、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镜中的白雾又开始颤抖,镜面上的水珠越来越多,顺着光滑的镜面滴滴滑落。
  叶芊芊的父亲轻轻拉过成诚:“芊芊,你有什么怨愤,就发在我身上吧,都是爸爸对不起你们啊。”
  成诚含泪看了一眼老迈的父亲:“不,芊芊,你把所有的怨恨往我身上发吧,是我不好,我当年不该不辞而别。”他又指着伍茜和谢予唯说,“芊芊,你就放过他们吧,不要在滥杀无辜了。”
  镜中的白雾终于平静下来,在镜中如流水般,静静流淌着,镜面上渗出的水珠变成了血珠,慢慢地淌满了整个镜面,镜中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唉,你们走吧。”
  “不,”成诚扑到镜子前,“芊芊,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要留下来,永远地留下来陪你。”
  “走!你走!你们都走!”镜中的白雾翻腾、蜂拥着喷出镜面,镜子在墙上摇晃着,镜面上“嚓嚓”地迸出道道裂痕。
  伍茜、谢予唯和叶芊芊的父亲将半跪在镜前的成诚架出了房间,一阵冰寒彻骨的阴风推搡着白雾“乓”地把门碰上,房间里充满着“呜呜”的风声和叶芊芊凄惨的笑声。
  哭喊着的成诚奋力挣扎着,甩开拖着他的伍茜、谢予唯和叶芊芊的父亲,冲向了房门,用尽全力顶开门,扑了进去,当房门在成诚背后关上的那一瞬间,门外的三人看到的只有满眼如海浪般翻滚的白雾。
  伍茜、谢予唯和叶芊芊的父亲焦急地拍打着房门,不断地叫着成诚的名字。房中,风声、惨笑声、成诚对芊芊的呼唤声,随后一声玻璃的爆炸声,最后,是成诚的惨叫,一切又复归平静。
  伍茜、谢予唯和叶芊芊的父亲面面相觑,惊愕地看着面前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房中,白雾消散,墙上的镜子只剩下还在轻轻摇晃的镜框,满地都是亮晶晶的玻璃碎片。房子中间、镜框前仰躺着成诚血迹斑斑的尸体,他全身插满了玻璃碎片,唯有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欣慰的微笑。
  

 十六
  
  天色,已近黄昏,伍茜和谢予唯并肩站在学校后园小山包的树林边,面带微笑地看着,山下那废弃的宿舍楼正被轰鸣的推土机夷为平地。
  伍茜和谢予唯相视一笑,正欲转身走下小山包,身旁的树林里徒起一股阴风,空气中回响起一声空旷、低沉的——“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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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灵魂终将逃离躯体的压迫,撒旦正浴沐着天使滴下的黑色的血!屠杀天使——撒旦是我哥们!

 4楼  lulu8851875    2006-12-29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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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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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錧材跳舞 ɑ ゛带着灵魂僈歩`

 5楼  水水_1950    2007-02-06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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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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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贴回帖回贴

 7楼  穿拖鞋de公主    2007-02-06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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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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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王子,偶依然是骄傲的公主。虽然穿着拖鞋而来,没有灰姑娘的水晶鞋,也没有白雪公主的高根鞋,但是偶不怕。因为偶的脚趾头比她们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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