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塘寂静
缶罄
出驻地院子门，向右拐，约百米，经过一座涵桥，再往东就是一个由雨水积淀的河塘了。从去年夏天因公到此，走过此处不下千次，一次也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河塘岸边茂密的芦苇丛把整个河塘遮盖得严严实实。芦苇是最常见最普通不过的水生植物了，我小时候在家边的河边采摘它宽大的叶子主要是用来包端午节的粽子，和它盛开的芦花做冬天的毛窝，一种非常实用的保暖鞋。今年，由于开渠排水的需要，由南向北横穿了它的一角，才发现它清凉的身姿。
这对许多人来讲都是个惊喜，对我就更不用说了，我由于身体的原因，爱静不爱闹，更爱独处不受打扰。我在发现它的那一刻起，就隐隐约约的觉得我们是有缘分的。我把所有在自然中接触到的事和物都认作是一种缘分，认为该来的就来了，该走得不消你说，就走了，真正是来无因去无由，只有自己在想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因果关系，喜也好愁也罢，都由心而起，实在是与别人无关的。
摆在驻地院子门前有三条路，任何一条路都可以让你到达你想去的地方。自从发现了河塘，我出门总是向右拐，选择最接近河塘的那一条路，回来的时候，也从那边过。只略须瞧它一眼，好像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被挖开的一角，在夏天来临以后，很快又被芦苇和杂草掩盖了起来。
我看它的机会是很多的，但是真正的去和它长时间的呆在一起的时光并不是很多，很难得静下心来。到临近中秋，大家忙碌了大半年，事情也忙得几乎差不多的时候，我特意抽了几天，在接近傍晚时分，一个人到河塘边的石头上坐一坐，享受那份难得的清静。
我所处的位子在河塘的西面，西阳从背后照过来，芦苇形成的阴影覆盖在河塘的水面上，使河水显得纯净而清澈，碧清的如无有一般。从水面向下看，可以见底，茂密的水草仿佛静止一般，任游鱼穿梭其间。近岸处的游鱼细小而透明，无忧无虑地在嬉戏？跟孩子们一般。河面上飞舞着三三两两的蜻蜓，相互追逐。我最喜欢一种颜色鲜红的蜻蜓，红得如火一样，行动敏捷，来往穿梭又如流星一般；要么静，则如处子，一动不动地停靠在岸边的岩石上或者是野草的枝顶，站稳脚跟的一刹那，又将双翅向前一收，仿佛保持着时刻准备起飞的姿势。我很喜欢这种姿势，很像非洲大草原上机敏的羚羊，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无论何时都快速机敏地转动昂起的头部向四下里看看，嘴里还有咀嚼着鲜嫩青草的从容不迫，展示给我的是生命顽强的活力。
我有时候目不斜视的出神地看蜻蜓飞翔，看它贴着水面把倒影留给水面的那份自信和优雅，让我羡慕。我有时候臆想，河里的小鱼能不能听到它振翅时的轰鸣？我分明看见了它们有意躲闪的游动。它们听到的是我们所不能接受的，如果我们也有那样的听力，我们一定也能听见微风的低唱，小草的絮语，花朵的笑声，和白云的鼾声，可是我们不能，因为我们已经将观瀑听泉，视为噪音，享受不了自然赋予的那份宁静，没有了宁静以致远的心绪，于是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就尽力去寻找天籁之声，然而却始终听到的是人声嘈杂，梦呓一般的喃喃之音。
河塘的岸上有许多野生的不知名的野草，繁多茂盛。最挺拔秀丽的还要数芦苇，浑身碧绿清爽，花簇也是碧绿的。在我身边有一种结非常小巧但色彩却多端的圆形果实，好像都是由紫色变化而来，底部深黑紫色，向上渐渐地变成紫色，浅紫色，绿中闪紫，水红色，浅红色，在果实的顶部又是碧绿色，色彩变化让人喜欢。摘几颗放在手中，仔细端量，心中有了一丝丝的喜悦和疑惑。喜悦的是我占有了它全部的色彩变化，疑惑的是它的色彩为谁而染？
眼前清澈的河水，使我不由自主地将双脚放进河塘里。温和清亮的河水漫过了我的脚面，面前的游鱼四散开去，河底的水草被我伸进水中的双脚形成的漩流的搅动，无声地摆动起来。这时我听到了草丛中鸣叫的虫声，仔细听，是几种昆虫的鸣叫，我分辨不出到底是蛐蛐还是油蛉虫，是蟋蟀还是振翅的蝗虫，我到底离开它们许多年了，如果这是一种天籁，我想把它们的叫声带回家，给我的孩子听一听，让他们也热爱这个美好的世界，也包括我们自己。
当我从河塘边上站起来的时候，夕阳已经出现了一丝美丽的红晕，我拨开芦苇钻出来，遇见办公室的同事，吓了他一跳，急忙问我在干什么，我告诉他这里面有一个安静而美丽的河塘。他半信半疑，伸手摸了摸身边的野草，又向前走了。
我回身望了望掩映在身后芦苇丛中的河塘，突然一只白色的白鹭耀眼的从芦苇丛中飞起，像是河塘发出的微笑。白鹭向南面飞过去了。
寂静的河塘也许并不寂静，只是不为人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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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斧留言：全文通拓，笔法稚拙地进入有趣的境界。修改标题为诗坛。欢迎原创，收入城市话题精华区-〖☆城市诗坛☆〗 铜雀台， 2008. 9.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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