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嘟嘟和梦觉散人一脸沮丧地回到了自己的大帐里。
“他们疯了，他们是彻底地疯了。”嘟嘟几乎是一反平常的平和态度，向梦觉散人喊叫着，“他们竟然要和十三个部落开战，拉都拉不住。”
“族长，事情既然已经至此，为了阻止战争我们已经进行了最大的努力，对此我们也没有办法。”梦觉散人说，“不过我们也不应该这么悲观，毕竟我们还有十万精兵呢，以优势兵力与敌人作战，对于胜利我们还是有把握的。”
“天哪，难道你也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吗？梦觉散人。”嘟嘟满脸的绝望。
“不，不是那样。”梦觉散人说，“我和您一样地不赞同这场战争，但现在战争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我们只好坦率地去迎接它，而且，还要尽我们的力量使它走向胜利。”
“胜利？”嘟嘟的脸上泛起苦笑，“你真的相信我们能打赢这一仗吗？”
“我知道打仗是件很难、很苦的事。”梦觉散人说，“不过俗话的好‘事在人为’，咱们克烈部怎么也算是兵强马壮，骁勇善战之士何止千万。只要运用得当，大神照样可以对我们微笑，对此，我倒有足够的信心。”
嘟嘟叹了口气，道“这次的战争非同小可，看来我是必须要像乌尔原那样亲自上阵了，希望幸运之神可以再次眷顾我们，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不可不可，族长此举断不可行。”梦觉散人急忙阻止道，“族长你什么时候去都好，但这次却是万万不可出战。此次远征凶险万分，是倾全族之兵的大战，这样一来后方及其空虚，需要族长您呆在这里，用您的力量维护好我们的大后方。”
“力量。”嘟嘟心里也很着急，“我哪里有什么力量，留下来的没有几个会听我的。”
“族长你一定要有信心啊，你是能做好的。老夫不会看错”梦觉散人道。“请您任命我为全军统帅，让我去节制全军，我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你？”嘟嘟虽然知道梦觉散人的本事，但也知道她和那些大家族的关系。“你难道能指挥得动他们吗？”
“老夫自有妙计。”梦觉散人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到时候我只要动动脑筋就行啦，那些个头脑简单、四肢僵化的人，他们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只要他们不合起来把我杀了——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量——我就有办法对付他们。”
“这个嘛？”嘟嘟有些犹豫。
“族长你还信不过我吗？”梦觉散人着急地说道，“总不能让他们几个人各自为战罢，说来说去，还是要一个人统领全军的呀。”
嘟嘟想了半天，还是说：“我还是觉得在独独、猪撞树、大恰她们三个人中选一个来节制军队的好，我看就让独独来干吧，要不就是大恰。”
“不行，”梦觉散人说，“按现在的情况，得到指挥权的人决不会感谢你，而没有被任命为统帅的人会更加怨恨你的。依我看，如果你任命她们中的一个为统帅的话，她们自己就会先打起来。”
嘟嘟终于是被说动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被纠缠得受不了啦，她总算是勉强地，极不情愿地答应任命梦觉散人为与十三部战争的指挥官。
“好吧，那就这样。”嘟嘟拉着老军师的手说，“您就去吧，打不打得赢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要活着回来，战败的责任由我来承担。”
“族长你就放心吧。”梦觉散人说，“只要有我在，有咱们克烈部的十几万大军在，咱们就不会输，毕竟咱们的兵力比塔塔儿人和乃蛮人合起来还多呢，优势还是在我们这边嘛。”
嘟嘟沉思了一会，坚定地点了点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嘟嘟那里讨来了节制全军的命令，梦觉散人弄得自己是一脑门子汗。转出大帐，他在外面遇到了上次那个给嘟嘟送饭的红衣士兵。
“我记得你叫萨洛尼卡·小狼是吗？”梦觉散人问他道。
“是的。军师官大人好记性。”红衣兵士恭敬地回答道。
“好好保护你的主人，我们的族长，不要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分心。”梦觉散人莫名其妙地嘱咐了他这么一句，小狼虽然感到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梦觉散人来的时候没有带卫兵，他要独自一人回去，但他并没有走上向左拐的那条回家的路，而是笔直地向前走着，路过许多平民的小屋，一直走上山坡，然后又沿着山坡向着山的另一边漫步而去。
事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梦觉散人陷入到深深的思索之中，思虑着自己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梳理着那些被绞成一团乱麻的诸多念头。
克烈人的盲目自大，已经使得他们走到了与诸多强部为敌的地步，他们目空一切，自以为是，对谁都抱着一种蔑视。而且，一向号称强大的克烈部在经历了多次的对外战争、内乱和暴*乱之后，其实早已是外强中干，根本没有那些人认为的那么强大的力量。各个家族、派系又势成水火，纷争不休。在此时敌人不来侵犯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可这些狂妄自大的人却不但不以此为警醒，反而去大举进犯别人，此次盲目地与十三部开战，必有一番惨败。
嘟嘟和独独、大恰那些人不一样，她们都是武将出身，骑得马，使得刀，打起来几个塔塔儿人都近身不得，如果打不过，起码逃走的本事总是有的，但嘟嘟就不行，她手无缚鸡之力，遇上塔塔儿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而一旦打了大败仗，族长又战死了或者被俘，那么克烈人就真的永世不得翻身了。
正因为如此，梦觉散人才会义无反顾地决定把自己站在最前面，以免让克烈人出现那种主将战死、族长被俘、全军覆没的惨状。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有可能是送死，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谁希望自己死呢，谁不想自己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呢，梦觉散人自己当然是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生命，他在苦苦地思考着，难道一定要打败仗吗？为什么不可以竭尽全力，打一个大胜仗，凯旋而归，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嘛。
他知道这样很难，但难也并不是做不到呀。天神又没有在克烈人的额头上写下“塔塔儿必胜，克烈必亡”的诅咒，命运又没有注定克烈部的灭亡，那为什么不去想些什么办法，扭转颓势，反败为胜呢……
忽然，梦觉散人觉得自己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他回过神来，四处看看，不禁哑然失笑。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灌木丛的跟前，身后很远处，克烈人做饭的炊烟袅袅升起。
任命梦觉散人为全军统帅的事在克烈人中间引起了一场震动。
“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踩在我们的头上，他既然是生在不见天日的帐篷里的，就应该死在那里。”昆杜斯·老噶瘩咆哮着向旁人发泄他的不满。
如果说老噶瘩的话还只算是怨气的话，那么猪撞树的语言就已经有了明显的挑衅意味了，她对玛尔古斯家的人说道：
“好啊，她要当统帅就让她当去，她要是能指挥得动玛尔古斯家的一兵一卒，我就跟她姓。”
她是在嘟嘟宣布梦觉散人为此次战争的统帅后说的，在她说这话的时候，梦觉散人和嘟嘟就在十步开外，但她还是毫不顾忌地把话说了出来，梦觉散人没理她，由她去吧。
恐怕不会有人对梦觉散人表示钦佩和服气的。马尔克卢斯、玛尔古斯、凯乌斯这三大家族的人都认为统帅之职理所当然地应该落到他们主人的头上，根本没有人把这个区区的军师官放在眼里。梦觉散人在军营里召集全体将官开会议事，这三个家族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来参加。马尔克卢斯家的大队兵将在跟着独独在外面走马射箭；玛尔古斯家的人在宅子里大拜宴席，大吃大喝；凯乌斯·朱里乌斯·大恰干脆在家里关起门来睡大觉。梦觉散人专门叫人搬来的几排板凳上只坐着五六个人，唯一有些名气的是东海，但梦觉散人估计他也不会是真心来自己帐前听令的，而多半是来看热闹的。
梦觉散人只好在心中苦笑，这帮家伙在叫嚣战争时倒是团结一致的，但一接触到具体事务，马上就原形毕露了。如果现在有敌人来攻，自己下令吹起战斗号角，他们才会赶来吧。
这三个人是成心把梦觉散人晾在一边的，他们真的在这一天连梦觉散人瞧都没瞧一眼，直到第二天梦觉散人以军令的形式通知她们，这些女人才慢悠悠地，懒洋洋地来到她那里，并且至少迟到了两根火炬的时间。东海看着可怜的梦觉散人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扎在那儿傻等，心中暗道你这老家伙也是活该，你老老实实地呆在部落里当你的军师有什么不好，偏要来讨这个苦差使，要是嘟嘟在这个位置，她一定会哭着跑掉的。可他看到梦觉散人那副毫不在乎的尊容之后却又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未完待续）
(该帖作者修改过2次，最后修改于2008-05-06 11: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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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草原秘史》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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