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个很朴实的人,我童年时,他每天早出晚归,大部分时光都在山上开采石料,给予我的记忆十分贫瘠.开采石料是一项极其艰苦而又有很强危险性的工作,那时将大块石料劈成小块全靠人工,一把凿子,一把小锤,一把抡锤,全凭力气吃饭,这还不算,危险在于从山体上开采石料需要炸药爆破,先是用长钎在石体上凿出深深的凿洞,填上炸药雷管,插上导火索,一声巨响,石块崩裂,滑落一片,石屑乱飞,让人心神乱颤。有一次,父亲正在下面搬运石料,一块不小的石块从山上滚了下来,待父亲看见已经来不及躲避,只是下意识的身子一伏,石块从父亲背上砸过,至今父亲的背上还有一块不小的黑色印记,怎么也不会消失。
九十年代初,父亲不再在山上开采石料,那活太劳累人,回村做了一名泥瓦匠,跟着村子里的建筑队在周边村子里给人家盖房子,同样是早出晚归,同样是力气活,每次回到村子里,看到村里那些瓦房楼房,其中很多都有父亲的辛勤劳动。同样这种劳动也给父亲留下了“印记”,一次本家的哥哥请父亲帮忙盖灶房,手脚架没有弄好,结果父亲一脚踩空,摔了下来,摔断了一根肋骨。
九十年代末,父亲感觉体力眼力都不如从前,就不再从事建筑劳作,只是偶尔帮人家做一些小活,再后来,哥哥和我相继毕业,也有了工作,父亲的压力也就渐渐卸去,但是劳作了一辈子的人,你让他闲下来反而更难受,父亲不止一次说过,感觉一闲下来,身体哪里都不舒服,干点活反而舒服点,其实在我看来,我宁可相信那是因为干活的时候只是暂时忘记疼痛的结果罢了,而我又能说什么呢。
工作之后,离家并不远,几十里的路程,一个小时就可到家,但是近几年来由于工作原因回家的次数并不算多,父亲虽然平时没有事情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来,但我知道他是挂念我们的,而每次回家,我也愿意和父亲坐下来,扯一扯村里乡间的家短里长,那个时候父亲是神采飞扬的。
父亲自我约束意识很强,父亲也抽烟喝酒,但从来不过量,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父亲醉酒的场面;父亲也从来不打骂我们,这种狠角色都是母亲来扮演,他反而唱起白脸,我初中时很贪玩,晚上都能翻过院墙去看电影或者玩耍,而父亲找到我并不说话,我就乖乖的跟在他后面回家,记得父亲最生气的一次也只是对我说人要有自尊,不然就没救了,至今我印象深刻。在农村,家长教育孩子的方式往往就是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父亲的教育方式在其中算是异类。
记得有人说过,小的时候孩子以父亲为傲,大的时候,父亲以孩子为荣,父亲给了我们一个光明的未来,而我们怎么能不让自己的父母安享晚年呢?父亲这一辈人活的太苦,所有的辛勤劳作都是为了孩子,当孩子离开他们出去闯荡时,他们已是青丝染上白发。“谁言寸草心,报的三春晖”,就让我们好好爱我们的父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