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在香港嘉禾片场,李连杰和成龙在不同剧组拍戏,两人各自收工后,就坐在一起聊天,商量计划合作一部影片。一个月过后,各自的电影拍完了,他们商量的电影故事大纲也出炉了。“本来想拍一个霍元甲加警察故事的戏,可惜两人分属不同的公司,老板都争着要版权,这些事情和演员本身没关系,但就是这里出了问题,合作就搁浅了。”成龙告诉记者。
李连杰1963年出生,处女作是1979年的《少林寺》。该片打败了在香港同期公映、成龙主演的影片《龙少爷》。“那时是大新闻,因为我的电影向来是票房冠军,竟给一个新人赢了。”成龙说。
从此,年长李连杰9岁的成龙记住了《少林寺》里那个光头、大耳朵、小个子年轻人。“他们打的和我们不一样,两个大耳朵,打的时候耳朵还在甩。他给我的感觉,好像十八般武艺什么都懂,九节鞭、刀、枪、剑、柔道......他们很正宗,而我们学的东西都很杂碎,什么都懂,又不全懂。”成龙说。
1978年前后,李连杰在内地录像厅内看过成龙早期的影片《醉拳》。这是早期成龙的翻身作品。此前,导演罗威一直想将成龙包装成“李小龙第二”,但是票房屡屡受挫;直到袁和平担任武术指导,让成龙改走功夫喜剧的路线,成龙才一举成名。李连杰个人更喜欢成龙的《警察故事》。他告诉记者:“我觉得这部影片非常震撼,我记得当时一直坐在香港影院里,听大家唱片尾曲,迟迟不肯走。”
成龙和李连杰第一次谋面是在美国。上世纪80年代初,成龙第一次进军好莱坞,到处碰壁。李连杰随内地武术团在美国访问演出,成龙去看李连杰。武术团教练很紧张,对大家说:“今天成龙来看你们,大家要卖力演出。”后来,李连杰又随团来香港表演,成龙特地开车去他的宿舍,请他出去吃晚饭、看香港美景。这段交往被成龙称为两人的“地下情”。“那时候香港还没回归,李连杰也是国宝级人物,大家都小心翼翼,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也偷偷摸摸。”成龙在香港记者会上回忆道。李连杰回国后,专门找人做了一把龙泉宝剑,刻上成龙的名字送给他;成龙也专门送给李连杰一件自己工厂生产的羽绒服。
1996年,成龙第二次闯荡好莱坞。《红番区》公映后,美国观众开始接受这位中国功夫小子。美国人瑞内-维特斯特尔在书里写道,“成龙带来了新的轰动,他已经跨过了无形的好莱坞马其诺防线——反对加字幕和配音的外国影片。对美国来讲,他是成龙一世,不是李小龙二世。”
1998年,《轰天炮4》美国首映,登顶票房冠军,李连杰凭借5分钟的戏份打开了好莱坞市场。当时的美国媒体评价道:“李连杰5分钟内技惊四座,符合西方人对东方的印象。”1999年,李连杰主演了《罗密欧必死》,登上票房亚军。公映期间,美国媒体刊发了一期专题报道,回顾亚裔男星在美国影坛的形象史,认为“继李小龙、成龙之后,李连杰不仅为亚裔男子树立了全新形象,还成为美国人心目中的英雄”。
不久,成龙和李连杰坐在美国一间餐厅里,再次商量起合作。当时,两个人分属不同的经纪公司,按照好莱坞的规矩,双方经理人花了一百万美金写了一个剧本。故事讲两个兄弟原本不认识,但是爸爸有一把钥匙,能够让这兄弟相识,并且同心协力。成龙坦率地表示,自己不怎么喜欢这个剧本,“他们写的,我们不喜欢;我们想拍的,他们又不喜欢,合作的计划又搁置了”。
回顾这段历史,李连杰告诉记者,“其实那么多年做不成一部影片,主要就是剧本很难写,不像《功夫之王》这类电影就相对好写多了。”
《功夫之王》片尾字幕中,出现了J&J电影公司的名字。成龙对记者确认,这就是他和李连杰成立的公司。经历了4个月拍摄相处后,成龙和李连杰变成了哥们。“中国人讲究阴阳结合,大哥更像阳,我更像阴。他到哪里都给大家带来欢乐,我就想怎么把一件事情做得更加精打细算”,李连杰分析自己和成龙的个性。
J&J公司将会负责成龙、李连杰今后的合作计划。两人合作的下一部影片,初步计划是15年前他们一起想出来的那个故事,具体细节需要改,但是整个故事脉络并没有过时。“《功夫之王》我们打得不过瘾!如果这部电影票房好,肯定我们会合作拍下一部;如果票房不好,大家都不喜欢,我们两个人立马都要退休了。”李连杰笑着说。
双龙谋:后《功夫之王》时代
“昨天美国人采访我,问我和李连杰谁打得过谁,我说当然是李连杰啦,因为我做人比较谦虚啦。”成龙在北京饭店的天台对记者说。他走到李连杰身旁,拍着他的肩膀,把这番话又笑嘻嘻地重复了一遍说给他听,李连杰听完只是嘿嘿笑,不接话茬。
尽管刚拿影帝,在为本报拍摄封面照现场,李连杰的心思还是在宣传自己的“壹基金”慈善计划上,他边拍照、边不时跟旁边的成龙、李冰冰、华谊老板王中军说自己的事业进展。
“我今年什么都不做了,电影也不拍摄了,专门做壹基金。要不是为这部电影,我才不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李连杰直率地对记者说出自己的想法。明可夫表示很理解李连杰,“他这么说不是代表他不热爱电影,只是电影给他带来了名利,他需要向别人强调慈善更重要。”
2006年拍摄完《霍元甲》(blog)后,李连杰宣布不再拍摄武术片。他见到明可夫第一句话就说,“我已经不是3年前拿到剧本时,那个兴奋的李连杰了。现在对我来说,慈善才是第一位,电影是第二位。”他告诉记者:“我的人生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武术,第二个阶段是电影,第三个阶段是创业。现在,我处在生命中的第三个阶段,我把生命都放进去了。”
4月11日,李连杰参加了海南博鳌论坛。他对壹基金将和博鳌论坛一起举办全球的慈善论坛非常骄傲。采访结束,他不时推荐记者参加4月17日的壹基金新闻发布会。
李连杰信佛,这在袁和平看来,佛和功夫结合,使得李连杰的功夫更加圆润,表演更深入,不会乱来暴力。
和李连杰相比,另一位功夫之王成龙的主要阵地还在电影上。
在接受采访时,袁和平认为成龙是在动作明星之外,“还能成为真正的演员”。从2005年开始拍摄《神话》时,成龙就一再表达希望多拍文艺片情感片,厌倦了打来打去的影片。此后,他选择和尔东升拍摄《新宿事件》,希望这位颇有文艺腔调的商业导演能给他更多表演空间,但尔东升告诉记者,“拍成龙的戏无论怎么样,肯定要有打戏”。此后,成龙专门飞到北京,找张艺谋拍一部类似《红高粱》的文艺片,去演一个朴实的农民。
成龙告诉记者,未来几十年他会致力于完善中国影视事业的发展。今年年底,他会在北京怀柔影视基地创办第一个中国影视用品超市,售卖各种影视器材、演员专用品。
拍摄《功夫之王》时,李冰冰、李连杰用的护具,都是成龙送的。“我受伤太多。以前穷,现在有钱了,带着成家班在世界乱跑,也学到很多东西。我找了工厂给我做专门的护具,很多人拍动作片膝关节都摔碎了,就是没有很好的护具。”成龙说,这些出自成家自己生产的专门护具,原材料是出自美国空军用品,能够精确测量受力指数,然后在内地工厂按照成龙的要求加工制作而成。
此外,在刚刚建立的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内,还有一间很醒目的成龙咖啡屋,里面挂满了这位功夫巨星的照片。
中华第一武术指导袁和平见证了成龙和李连杰成名和成长的大部分过程。在接受采访时,他说“成龙是个聪明人,除了当功夫喜剧明星之外,他一定能够找到另外一条生存之路”。谈及李连杰的人生转变,他说,“他这样做是对的,放下了一些东西,就更接近大师”。
独家专访成龙
“拿不到奖,并不代表我的演技不好”
到了今天,我名有了,利又有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丰衣足食,我最想的是帮社会、帮国家。
文/查小欣(blog)(香港资深传媒人)、李俊
B=外滩画报C=成龙
B:李连杰拿了金像奖了,你已经恭喜过他了吗?
C:我当然为他开心,也眼红,都拥抱他好几次了。不过我也很气,从来都没有拿过,他都拿到了。30年前,我们都是很要强的人,总要比谁打得好,要比谁打得厉害。现在我就没有这种心态了。看他拿奖我就很开心,不要让人老以为金像奖只有梁朝伟( 听歌)才能拿影帝,也要给动作演员一个希望。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能拿到金像奖,或者拿到奥斯卡()。
B:你已经被金像奖提名8次了,都没拿到奖,为什么每次还都会去捧场金像奖?
C:我不会因为它不给我奖,就不去捧场。电影是大家的,如果我有空,我就会去支持。中国需要这样的大奖,可以和奥斯卡相媲美的奖项。拿不到这个奖,其实不代表我的演技不好。因为评审不同,金马奖我能拿得到,但是金像奖就拿不到。当然,我对它的态度是:不抗拒,不强求,不拒绝。
B:是不是你现在已经很讨厌记者老是问你和李连杰谁打得过谁的问题?
C:没有呀。这个问题,美国记者全都在问,你和李连杰谁打得过谁?我就说李连杰赢。昨天一个国外记者问我,为什么你答得那么快?我说,做人要谦虚点。一直以来,美国人都喜欢问我,你厉害还是李小龙厉害,还是史泰龙厉害?现在大家全部都在问李连杰,你不觉这是个好事情嘛。
B:袁和平说,20多年没有合作了,他以为你的功夫会退步,但是他发现,你不仅没有退步,而且还把持原来的水准。你是怎么保持功夫水准的?
C:因为我每拍完一部戏,都没有休息的机会,都是一部接着一部拍,不断地打、不断地打。而且,我这个人是刚一下飞机,就想着去锻炼,就要去游泳。所以,我今天还可以跳,明天还可以再跳。
B:都说年龄是动作明星最大的敌人,15年前你一直追求比别人跳得更高、更险,现在呢?
C:现在已经不行了。我会量力而行,不会说在这个年龄还是做20岁的动作,肯定不会了。等奥运会后,我要和张艺谋一起合作拍片
B:为什么在片中你又扮演醉八仙,又做张果老、又做铁拐李?
C:我是想透过电影加深外国观众对中国文化的认识,你去问一个三岁小孩,谁是岳飞,他未必知道,但问谁是阿瑟王,个个小孩都知道,岳飞是我们的英雄人物,竟然不识。我很奇怪,中国人拍中国的故事不爱看,外国人拍不单我们看,全世界也看,我希望这样一步一步的将我们的文化推广到国际,到时你拍八仙过海、他拍楚霸王,可以吸引多些人来中国玩,多些人学普通话。
B:这部影片你用了成名作《醉拳》中的醉拳,武术指导也是袁和平,不觉得这些东西很怀旧吗?
L:对于中国观众来讲,这个片子真的很怀旧;但是对于外国观众来讲,全部都是很新鲜的东西。这也是我和李老板答应拍这部电影的原因,希望透过这些人物,把中国的文化带出去。很让人生气的事情是,我们拍的那些人物怎么都走不出去。美国总共也就几百年的历史,他们的历史或人物,我们都知道。我们自己的东西也非要外国人来拍,比如那个《花木兰》、比如人家拍个《末代皇帝》,全世界才会知道,而我们自己李翰祥拍的《垂帘听政》海外就没有人知晓。这么多年,我们本土拍的孙悟空没有走出去。那些没有根据的功夫片,倒是都可以出去了,比如我、李小龙、李连杰。所以,我愿意帮《功夫熊猫》免费配音,就是希望大家能够对自己的文化多些信心,让更多人来对中国文化感兴趣。
B:所以拍这类影片,你个人甚至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造型很邋遢?
C:这不是拍历史人物。造型和人物相通的。美国人看完这部影片,都很奇怪中国的文化。看完孙悟空,看了醉拳,他们会来就问,中国是不是真有这种功夫,挑起了他们的兴趣。这也就是为什么,越来越来多的海外公司来找我们合作,因为他们能拍的题材,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B:你说最近去海外看了一个片场,居然吓到了自己?
C:我已经看过那么多国外的片场,拍了40多年的电影,还吓到了我,你可以想象国外电影工业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最近我去海外参观了一个片场,进去之前,还要签一个保密书。这部电影已经拍了3年,现在还在拍。到了现场,我都吓得又成了原始人。我一直在想,我们中国电影人有没有信心、水准和耐心去拍这样一部电影。
B:和张艺谋的合作中,你还是希望能演一个《红高粱》里的农民吗?
C:以前我是想拍个《红高粱》这样的戏。我和张艺谋聊过《新警察故事》,他说这个故事好,我当时很惊讶,我当时是想让他拍个文艺片。结果,张艺谋后来拍了《英雄》那些动作片。但是这些动作片是我们拍不来的,不会拍的,他有某种思想,比如水中穿过一把刀,我们不会演,只会直接就上来了。后来我再找张艺谋,说好大家这次不拍功夫片。当我一讲完后,他的两个编剧就说,导演这个戏你一定要拍。我就告诉张艺谋导演,如果你拍这个戏,我就不做导演了,愿意把剧本让给你。
B:这部影片会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C:我们本来是打算在2007-2008年的时候拍这一部电影,我专门来过几趟北京和张艺谋见面,剧本都挑选好了。后来他出任了奥运开幕式导演,我就主动打电话让他先忙奥运,我们的电影可以等。结果这一等,就已经要到2009、或者2010年的时候了。这个故事我相信会非常震撼,但是片名还没有想好。所以,我就9月份先拍完自己的影片。我没看错李连杰
B:你和李连杰在香港发布会上说发展“地下情”接近20年,你们如何碰头想拍电影呢?
C:那时,我们在嘉禾(成龙所属的电影公司)相遇,我们觉得应该合演一部戏,便跟公司商量,本来想拍一套霍元甲加警察故事的戏,可惜因发行出了问题搁置了。我可没看错人,他的第一部电影《少林寺》票房便赢了我的《龙少爷》,那时候是大新闻,因为我的电影向来是票房冠军,竟给一个新人赢了。
B:李连杰信佛,你们两人也经常在一起,他劝过你信佛吗?
C:他不是劝我信佛,但从他讲的道理中,我学了很多东西,到了今天,我名有了,利又有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丰衣足食,我最想的是帮社会、帮国家。
B:最近看到你在帮助贫困地区孩子活动上,居然哭了,当时为什么会流泪?
C:我本来是想帮助贫穷地区的小朋友,能有接受教育的机会和改善生活。当我到了当地,慈善活动结束后,孩子们都舍不得我走,抱着我哭了起来,我就忍不住也跟着流眼泪。孩子是未来的栋梁,再忙我也要帮他们。
B:大家没想到英雄也会哭,还记得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C:今年2月父亲去世时,我从美国赶回香港。看着父亲躺卧病榻,他被前列腺癌折磨得非常虚弱憔悴,就忍不住哭了。但是爸爸看着我不断地摇头,我明白他的意思,马上擦干眼泪,强作笑容。这时,爸爸才点头。我知道九十三岁的父亲不想我们为他哭,在他临走的时候,我才决定办笑丧,在追思会上饮香槟说笑话。可是,到了爸爸入土为安的时刻,我还是忍不住嚎哭起来。
B:记得从前我(查小欣)跟你是邻居,一次我看见你带着祖名在大厦的停车场教祖名开车。后来有买车给他吗?
C:我不会买车给他,要买车自己赚钱买。
B:你是严父本色,但还是疼他的吧。还记得你邀请我去日本看你代言的日本车厂,出产了五十部限量版你设计的汽车吗?我问你:“你要了汽车编号1,谁是编号2呢?”你说是祖名。
C:我是怕祖名少年得志,不懂珍惜,所以不论祖名做得多好,我不会赞,只会弹